听到江九是话,秦天感觉要装不下去了。
他能装着和颜悦色,一是因为有上宗全部在场。
她不敢放肆。
二是因为入了上宗心态变了,觉得稳稳超越江九,拿捏江九。
所以不把江九放在眼里。
只是现在,他感觉有些破防。
秦天站在原地,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反驳。
想说你一个五灵根,狂什么狂。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江九确实比他强。
至少在眼下,在筑基这个境界里,他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对方拿修为压他,他只能认。
可那又怎样?
修为高一时罢了。
也就只能拿修为威胁一下了。
秦天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怒火摁下去。
不急。
反正他很快就能超越江九。
双灵根对五灵根,进了仙宗,丹药和秘境一铺开,谁先凝丹还用说?
到那时候,分分钟的事。
他阴恻恻地剜了江九一眼,把杀意藏进眼皮底下。
“终究是穷人。”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眼界就是低。
只知道盯着修为的一时长短。
殊不知,没有身份背景,没有家族资源,就算不是五灵根,都未必凝得了丹。
更别说某些人,还是最垃圾的五灵根。”
他顿了顿,把声音放得很慢,像是在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生怕江九听漏了。
“修仙,修的不止是一时。
还有天赋,还有背景,还有未来。”
江九终于抬起了眼。
他看了秦天一眼,心里满意了。
总算听到想听的了。
不枉他浪费这么多口水。
“秦少爷这话,就是视角局限了。”他开口,语气比方才热络了几分:
“作为穷人,我觉得,穷人也能凝丹。
不如我们打个赌?
就赌我能不能突破金丹。”
秦天呵呵冷笑了一声。
“你一个穷人,还是五灵根,绝无可能凝丹。
我何须跟你赌。”
他根本不想接这个茬。
在他看来,江九根本不配跟他赌。
更何况,等他超越了江九,暗中杀了便是。
一个死人,有什么好赌的。
“堂堂有背景的秦家少爷,不敢吗?”江九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还是说秦少爷虽然有家族背景,但家族根本没给灵石。
连跟我一个穷人打赌的灵石都拿不出来?”
秦天脸色变了。
旁边有人在看。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后背上,一道一道的。
他僵在原地,脸上的肌肉跳了几下。
他可以不赌,但不能被人说拿不出灵石。
他是秦家的少爷。
秦家!
“既然要赌,那必须有彩头。”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五灵根不可能突破金丹,他稳赢。
既然江九非要找死,那就成全他。
江九眼前一亮。
都会抢答了?
不错,不错。
他生怕秦天反悔,立刻接了上去:
“自然,那我们就赌二十万灵石。”
秦天眼神一厉:“你拿得出来吗!”
他盯着江九,目光像是要把人钉在刀背上。
二十万灵石。
你一个穷鬼,见过这么多灵石吗?
还敢张口就来。
“你拿不出来,就拿命来偿。”他语气阴沉下来,嘴角勾起一个狰狞的弧度:
“三年为期。
你已经是筑基九层了,无道宗第一,总不至于三年还不够吧。”
江九眼前一亮,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就点了头:
“可以,我们立下字据。
不过不用这么久,三个月即可!”
随后江九转向沈嫣然,请她做见证人。
见证费一万灵石。
沈嫣然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点了点头,取出纸笔,将赌约一字一句写了下来。
江九签了,秦天也签了。
临了秦天犹豫了一下,总觉得不对劲。
江九也知道不可能突破金丹,所以傻了?
不过三个月,他还是忍不住心里已经笑疯了。
这让他立马放下了所有犹豫。
或许江九是真的破罐子破摔了。
随后沈嫣然落了自己的名字作为见证,然后收起其中一份,把另外两份分别递给两人。
秦天拿着那张纸,看了一眼上面的条款,又看了一眼江九。
他在心里已经把江九杀了无数遍。
三个月,江九必死。
不过若是可以,可以等江九多活几天。
等他凝了丹,第一件事就是把江九按死在泥里。
周围弟子从头看到尾,越看越觉得不对。
江九是真疯了?
不过也有人悄悄皱起了眉头。
怎么感觉江九从头到尾都在引导什么。
一步接一步,像是早就把路铺好了,就等着秦天自己踩上去。
可这说不通。
五灵根不可能突破金丹。
别说江九这种穷出身的五灵根,就算是仙人的亲儿子,拿天材地宝堆,也堆不出金丹来。
何况只有三个月。
那不是送死吗。
大部分弟子摇了摇头。
年轻总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坚信自己是天命之子,能打破常规。
可铁律之所以是铁律,就是因为没人打破过。
现在唯一的悬念,就是江九背后那位高人会不会出手了。
沈嫣然把纸笔收好,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这场闹剧的两个主角。
没想到江九真敢签。
不过谁输谁赢她不在乎。
反正不管结局如何,她的一万灵石已经落袋了。
她看了看江九。
感觉江九疯了。
还是真破罐子破摔了?
不过对方的行为与他无关。
只是觉得江九太过自大。
有些奇怪的是,从头到尾,江九的反应不像是被逼到墙角,倒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句。
倒是有点意思。
他倒是有些好奇,江九为什么能从头到尾冷静得不像话,像是故意在往这个局里钻。
只是他想不到江九如何破局。
太过自大了。
五灵根凝丹,混沌大陆的铁律,哪里是赌一口气就能撞破的。
终究是认不清现实。
她摇了摇头。
见上宗前辈都摇头,秦天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稳了。
连金丹修士都站他这边。
这二十万灵石,不,是江九的命。
已经揣在他兜里了。
他转过身,盯着江九,语气阴狠而笃定。
“穷人就该有穷人的自觉。
不该踏上仙路。
不如回家种田,还能保住性命。”
他把那张赌约在江九面前晃了晃,折好,收进怀里。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三年后,你的命就是我的。”
江九没有接话,把属于自己的那份赌约收起来,突然笑着开口,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被风送得清清楚楚:
“金丹非我所求,我之所愿,是替天下五灵根,开一条往上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