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长老讲解完后,江九直接去了功法阁。
两本册子都不厚,封皮上分别写着凝神法和锻体法,纸张泛黄,边角有些磨损。
一看就是被翻印了无数回的简本。
他把两本册子揣进怀里,回了小院。
之后半个月,梅然的课从凝婴法转到了凝神法和锻体法的拆解上。
逐字逐句地讲,每一层关隘都掰开揉碎了。
江九每天准时到场,听完回去就练,练完又来找器灵仙子对一遍。
日子就这么一圈一圈地过。
修炼,听课,再修炼。
没有打打杀杀,没有奇遇。
也没有谁来找麻烦。
秦天那边最近安分得很,一点动静都没有。
倒是让江九留着心眼。
不过,江九倒也不急。
金丹五层之前,他不打算主动动手。
不保险。
先突破。
修仙本就是这样的,大部分时候枯燥得要命。
守的住寂寞,才有机会登顶大道。
看着两门新功法摆在他面前,江九想了想,决定先把锻体法层次提上来。
锻体功法和凝婴法的难度算是在同一档上。
江九钻研许久才勉强摸着了门道,又反复推了四遍,才把第二层修炼凝实。
第五天,功体第七层。
……
第十七天,锻体功法彻底圆满。
十月八号这天,江九调转方向,开始折腾凝神法。
这段时间他几乎没合过眼,整宿泡在悬崖边上修炼。
那道人影日日夜夜杵在那儿,小院里越来越多人瞧见了。
可没人跟风,反倒都在嘀咕。
照这么熬下去,倒数第一非他莫属不可。
伤了心神,事倍功半,得不偿失。
李涵月她们头几回还忍不住继续劝两句,后来也就不提了。
话说到份上已经够意思了,人家不领情,总不能绑着他睡觉。
穷人家出来的孩子,有时候就是轴。
认准了一条道走到黑,讲不通道理。
可话说回来,江九刚入门就结丹了,确实是从没见过的。
四灵根是差了点意思,但这速度摆在那儿,原来大家伙儿都觉着,排名前三怎么也得占一个位置。
结果……
现在自毁前程。
穷人眼光的局限性。
"可惜了。"李涵月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安华一晃一晃地走过来,胸口的动静让人没法不注意。
她语气倒是漫不经心的:
"有什么好可惜的?他自己乐意,那就随他去呗。
再说少一个抢名次的,咱们还松快些。"
李涵月没再接话。
操心别人不如踏实修自己的。
复修院第一是她拿下的,金丹院第一院的第一,她也要攥在手里。
九天后,十月十七号。
江九停下手头的修炼。
凝婴法九层圆满,锻体法九层圆满,凝神法也九层了。
神识这块,梅长老说是有层次划分的。
江九内观了一下脑海那片小湖泊,估摸着范围应该有四重了。
他不确定这算哪一档,但能感觉出来。
他以前神识底子就不差,本来就到三重了。
所以凝神法练起来格外顺溜,蹭蹭往上蹿。
距离第一次排名考核还有半个月。
他打算先集中火力搞锻体,争取让肉身和精神齐头并进。
运转锻体法的时候,能清晰感觉到气血一遍遍冲刷筋脉,九层的功法威力不小。
一遍又一遍地打磨,一天之后,那种气血翻涌的冲撞感越来越烈,肉身境界蠢蠢欲动。
第三天夜里。
月光铺了一地,江九立在悬崖边上,深深吸了一口灵气。
体内骤然传出一阵沉闷的响动,气血翻腾如沸,整个肉身像被重新撑开了一道口子。
能装下更多灵气了。
金丹·肉身一重。
紧接着二重。
三重。
应该是之前在筑基期攒下来的底子厚。
那会儿他修的上品锻体法可是扎扎实实推到了十三层。
现在厚积薄发,一路往上冲。
之后他花了一天稳固肉身,免得后续修炼时灵气太重把身子压垮了。
第五天,他又切回凝神法。
两样轮着来,不至于腻歪。
不过肉身层次到底弱一些,锻体还是得占大头。
四天之后,精神突破五重了。
十月二十五号。
距离十一月排名考核还有五天。
来得及。
"红红,我真是分分秒秒都觉得不够用,恨不得一天掰成三天使。
可他们晚上居然能睡得那么安稳。
你说他们怎么躺得住的啊?"
江九站在悬崖边,望着底下月光浸透的山谷。
第九峰的人以前也都修到很晚,但最近上面发了话,说要劳逸结合,养心境要紧。
慢慢大家就休息得早了,偶尔都能看见云雾重新聚起来了。
他微微仰头,望着天顶那轮月亮,忽然笑了一下:
"不过有句话他们没说错,第九峰的夜景确实好看。"
器灵仙子在角落里嚼着草叶子,连头都没抬,压根不理他。
江九也不在意,自顾自继续埋头修炼。
为了冲排名,他得把当前的境界再往上顶一顶。
之前就已经在突破边缘了,现在肉身和精神都涨了一截,再冲一把应该不费劲。
果然,很顺地就破了金丹三层。
十月底了。
江九盘腿坐着,眉头微拧。
"时间还是差了一丝。"
肉身和神识都到九层了,没空继续往上晋升。
天色蒙蒙亮,他推开院门,走到器灵仙子跟前蹲下来:
"仙子,怎么越往后反而越慢了?
我修炼速度不是变快了吗?"
器灵仙子嚼草的动作顿了一下,慢吞吞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这才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你觉得快了?"她声音拖得有点长:
"那是你之前底子薄,往前跑两步自然觉得快。
现在肉身和精神的基础凝实,你再往上走,每跨一步都得重新搭桥铺路,哪还有前面那么轻省。"
江九蹲在那儿,手撑在膝盖上,眉头没松开,不服气:
"可我吸收灵气的速度没降啊。"
"吸收快跟你转化快是两码事。"器灵仙子把脸别过去,又叼了一根草叶子:
"凝婴法你才推到九层吧?只是金丹简单法。
前面那九层是基础中的基础,都不是上品法。
说白了就是给你把路修通。
通了跟跑起来之间还差着一截。
你现在的感觉就跟吃饭一样,嘴张得再大,碗里就那么多东西。"
江九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道理他是懂的,可就是觉得时间不够用。
想更快。
五天,只剩五天就考核了。
他转过身往悬崖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问了一句:
"那我这肉身三重、精神五重,金丹三层,搁在第一院里算什么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