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九把这些念头晃出脑袋,不再费神。
能捡到这枚戒指,本就是气运加身。
换作旁人,就算戒指砸到面前,也未必能得里头的认可。
弄不好还得白白搭上一条命,死在诅咒底下。
可这诅咒搁在他身上,从元婴那一步起,就已经撵不上他突破的势头了。
收了心思,他打算把如今手头的灵石细细盘一盘。
离分宗时收了两万,筑基秘境里捞了十四万,秦天那笔赌约十九万,安耀送来九万四,加上沈师姐陆陆续续投进来的四万——四十八万四千。天老爷!再刨去六千的房租,实打实落在口袋里的,足足四十七万八千。他做梦都没敢想,自己有一天能阔绰到这个地步。花不完,根本花不完。修为一旦拔上来,赚灵石当真跟弯腰捡似的。
往后还得接着往上顶。再去瞧瞧拜师究竟是个什么光景,顺便囤一批丹药回来。不过在这之前——江九从怀里摸出了他那本小册子。
次日。李涵月顶着一脸倦容迈进第一小院。昨晚她原本是打算歇下的,可每回刚合上眼皮,脑子里就翻来覆去全是江九撂下的那几句话。“你还在睡觉的时候,我依然在往前走。”“你还在睡大觉,我在修炼。”“你是怎么睡得着的?”然后她就止不住地想,孙铭兴许正在挑灯苦熬,安华兴许也在挑灯苦熬,人人都抢在她前头,她再想闭眼,心里就跟猫抓似的,怎么都躺不住了。不修炼,竟生出一种亏心感。她挺想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偷偷熬了。
刚踏进屋,她就瞧见江九已经坐在位子上,正低头翻着什么。好奇之下,她走过去问了一嘴。“翻翻以前谁笑话过我。”江九把册子一合,看着她,语气平平的,“我记性不好,得隔三差五掏出来温习温习。”
李涵月嘴角抽了抽,一句话噎在喉咙里。然后她扭过头,正正对上了刚跨进门槛的安华。安华胸口一阵起伏,满脸都是说不出的懊糟。一想到记笔记那天,她就恨不能把说过的话全咽回去。
安华就杵在门口,望着里头的人。她昨晚也没睡安稳,一整夜都在“修炼”和“睡觉”之间来来回回拉扯。攒下的见识、听来的规矩全告诉她,睡觉才是正理,歇好了明天才能更扎实地修炼。熬夜会招心魔,还会耗干精神,拖垮第二天的效率。可小院头名用实打实的分数告诉她,熬夜才是对的路。现在躺下去,旁人就会结结实实领先她一整夜,这一夜再也追不回来。因为旁人可不会停下来等她往上撵。
本就憋了一肚子苦闷,进门又撞见小院头名在重温那本要命的册子,简直像当头劈了道雷。她蹭过去,试探着小声商量:“这一条……能划掉吗?”
江九回给她一个微笑。连灵石两个字都不提,怎么划?这当口,他格外想念吴胜,这帮人实在太没经验了。
之后第一小院的人陆陆续续到齐。等向明跨进门的那一刻,江九立马又把自己的小册子捧起来,一页一页地翻。向明脚下顿了顿。安华凑到他边上,压低嗓子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向明听完,整张脸都僵了,满脸的难以置信。安华怨念十足地嘟囔:“要不是你,我能落到这地步?”“你身上那点肉减一减吧,脑子供血不足,容易显得没脑子。”向明好心地回了一句。“这是我的优势。”安华一挺腰板,说得一脸认真。“都拼了命地结丹、往上冲修为,谁会盯着这种东西看?所谓的优势不过是自己哄自己,迂得没边儿了,难怪你没头没脑到处得罪人。”向明一脸嫌弃,“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安华压低嗓子:“你受得住他天天在那儿翻吗?”
要是江九只考了个倒一,那谁也不会往心里去。哪怕他把那小本子翻成破烂,也不过是个笑话。可偏偏他是第一,还是把后头甩得影子都看不见的第一。短时间内,甚至很久很久,都绝不可能有人追得上的第一。被这种人翻小本子,那感觉就不一样了,瘆得慌。
江九只是照例翻了翻,并没有多做别的。过后众人便都压着心思,等梅长老来。另有一桩事,头名的分数被梅长老封了口,旁人只能瞧见排位,具体分数只在第九小院内流传。熬夜修炼这回事,大家也默契地没往外传半个字。毕竟跟仙门一贯的路数全拧着,稍有不慎,就可能被疑心是邪修安插进来的探子,跑来宣扬歪门邪道的修炼法子,误导弟子。得先自己暗地里盯一阵再说,要是真能精进,那进益也是先落在自己头上。分数一放出来,其实什么都藏不住了,所以大家心照不宣——先观察一段日子。
“头回考核过后,照规矩还要再进一批人。”江九听见旁边有人议论。如今他顶着小院头名的名头,已经坐到了最前排。“十一月进一批,三月再进一批,今天十一月那拨就该来了。”赵理接过话头。“不晓得这回会不会冒出个狠角色。”安华跟着搭腔。按理说是没有的,因为八九月份那一拨本就是最强的一茬,不过英才院出来的人得单算。
“咱们这边我倒没听说什么,英才院那边倒是传出了一个,也不知是真是假,听说那人才二十岁。”孙铭把目光挪向江九,“好像跟咱们院头名还是同乡,一座城里出来的。”
“二十岁?二十岁怎么进得来的?”李涵月吃了一惊。他们这群人里头,就算是单灵根,结丹最快的也磨到了二十五岁。
“应该是特例点进来的。听说他引灵法修满了十三层,精神法修满了十三层,炼体法也修满了十三层,三重全满,然后便被长老提前收为弟子,直接接来了仙门。”孙铭细细讲道,“接着就扔进秘境,一路提到了金丹院。”旁边几人都有些发懵。年纪实在太小了。大多数人都是十六七岁才正经入宗修行,二十出头突破筑基就算快了,想踏进金丹院,最早也得二十三。如今冒出个不睡觉的,那也二十四了。这个不知从哪蹦出来的人,居然才刚满二十。
听着他们议论,江九心里微微动了一下。这个人,他很早就知道了。不止是一座城里的,更是一个村的,甚至曾经还有过道侣的名分。
柳寒烟!
他还没寻上门去,倒没想到最后他们会以这种方式,处在同一个小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