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华咽了口唾沫,嗓音有些干涩:
“我算是明白了,咱们熬夜熬得太迟了。”
不是熬的多,而是起点太晚。
向明没接话,只用力点了点头。
不够。
远远不够。
从今天起,不但觉要少睡,连闲聊的工夫都得减少。
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修炼,往死里修炼。
……
江九没有留下来看榜。
他只扫了一眼孙铭的成绩单——七十几分。
追得很快,比他预想的要快。
距离自己已经不远了,再松懈一点,被人超越也不是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往后得更拼才行。
辅修这一块暂时还没分。
元婴有些难。
短时间内想再往上提不太现实。
不过倒是可以去考核一趟,多少也能捞些分数回来。
可惜年末考核他已经决定不参加,分多分少意义不大。
不考就没人知道。
功法才是命门,突破元婴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他考虑的打得很清楚。
借沈师姐争来的秘境名额冲进元婴,在里面拿到足够靠前的名次,然后顺理成章地领到一门上品十三层功法。
从金丹到元婴,从功法到境界,一整套换下来,后面才不至于处处被人卡脖子。
这是目前能走的最好的一步棋。
他把这些念头按住,低头看向手里捏着的三封信。
这是这次考核头名的奖励,三封,整整齐齐地摞在他掌心。
第一封是拜师函,第二封是授课的书信。
第三封就有些离谱了。
分宗亲传推荐信。
前两封还能琢磨琢磨怎么用,第三封拿来干什么?
梅长老的意思倒是简单:有熟悉的人就送人或者推荐,没人的话自己随便处置。
他想了片刻,暂时确实派不上用场。
以后若是有机会回分宗,看看能不能找个买主卖掉。
他把第三封信收好,重新把目光落在前两封上。
第一个是拜师,第二个是授课。
拜师函打开,这次被匹配到的是一位执教丹师,也在第八峰。
但与上回那位阵师不同,这位丹师没有列出任何拜师礼的要求。
不需要三十万灵石,也不用每个月往上供。
唯一的条件是,一个月开两次课,他至少得去听一次。
江九想了想,觉得这东西对自己实在没什么用处。
他要练习的是阵法和符箓,再退一步也是炼器。
炼丹?
一点边都挨不上。
完全用不上。
他犯不着把本就紧巴巴的时间往这上面填。
更何况学炼丹本身就是个吞金的无底洞,就算真学会了,还得自己去备灵药、找丹炉、凑辅材。
一套流程走下来,费时费力又费灵石。
还不如直接掏钱买丹药来得省心。
他正准备把信放下,目光扫到了最后一行字,手指顿住了。
话说早了。
那行字写得很清楚。
去的话,购买丹药打九折。
不去,就是原价。
江九把信重新折好,动作比刚才轻了不少。
这位丹师,他是非拜访不可了。
当然,打动他的是名师授业。
绝不是别的。
既然不要拜师礼,空手上门也不合适。
不愧是炼丹的。
虽然和布阵一样费灵石。
但是想来真正厉害的炼丹师,不缺灵石。
更不会贪图那点拜师费。
比之前那个阵时大气的多。
这才是真正的长老风范!
第八峰有酿酒师,外门九峰最有名的酿酒师都在这边,跟炼丹一样也是一门辅修。
入门门槛不高,就是周期拉得太长,灵石不好赚,分也不好拿。
江九绕路过去拎了一坛酒。
不算贵。
不过,礼轻情意重啊。
胜在心意!
炼丹院一共五个院,对应对十位辅修执教丹师,每院两人。
江九手里这封信上写着的这位赢渊。
就是第五院的执教丹师之一。
名下的记名弟子不算少。
像他这样凭一封信上门登记的,说起来地位和辈分与院里授课的长老们差不多。
但实际上远远比不上。
也就比那些交了灵石来听课的普通弟子多了几分便利,仅此而已。
不过江九从不在意这些。
地位和身份这种东西,他从来不靠拜师去撑。
再给他一些时间,他的光迟早会照到所有炼丹师的头顶上。
修为更是迟早要压过他们。
这一点他从不怀疑。
甚至说得再直白些,如果他真的肯花心思去炼丹。
有戒指空间在,无限的材料模拟,无限的试错机会,丹道这条路他其实也能碾过一大片人。
但没必要。
耽误突破。
他最在意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九折丹药。
与此同时。
第一院。
静室里,玄道正背着手翻看一册阵图,头也不回地问身后侍立的阵童:
“你盯的候补那个人,这回排位如何?”
阵童低声道:“差了一些,没进前十,够不上发邀请函的最低门槛。”
“不急。”玄道的声音不紧不慢:
“眼下多一个少一个区别不大。
既然他外门长老在背后撑着,资源断不了,排位迟早会爬上来。”
阵童应了声是,迟疑了一下,又开口道:
“听说赢渊丹师那边递了一张拜师函出去。
收的恰好是咱们之前跳过的那位第一。
而且不收拜师礼。”
玄道翻阵图的手停了一瞬,随即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挑了个连我门槛都摸不到的弟子?”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布阵烧灵石,炼丹比布阵还能烧。
他以为炼丹靠的是什么?
修炼上的天才?
这种天才不过是在修为上突破得快些罢了,放在阵道和丹道面前一文不值。
炼丹比修炼更需要灵石堆,穷人是走不了这条路的。”
他把阵图翻过一页,语气愈发放松,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就算他对丹药有几分敏感,天资不算太差,那又怎样?
丹炉要灵石,灵药要灵石,辅材样样都要灵石。
一个连三十万拜师礼都凑不出来的弟子,站在丹炉面前跟一根木头有什么两样?
手都动不了。”
“要关注一下吗?”阵童想了想问。
玄道淡淡道:“看看他什么时候开始动手炼丹吧。
都是辅修执教,彼此之间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下回碰见了也好有个话头。”
方便嘲讽两句。
阵童低头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