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歪阴狠地笑了笑:
“用蛇绝对不会被发现。”
“这个时节山上的土球子(乌苏里蝮蛇,剧毒)可不少,而且那玩意儿毒得很,冷不丁被咬上一口,普通人根本扛不住两刻钟!”
老歪越说越兴奋,眼中凶光毕露,
“而且这毒蛇咬死人,那可是天灾!”
“赵红兵他不长眼,神仙来了也挑不出咱们的毛病,更查不到咱们头上来!”
陆建军闻言,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淡淡笑道:
“你这个法子可以,给你一天时间,够了不?”
老歪赶紧点头:
“够了,绝对完成任务!”
陆建军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那弄好了,明天晚上再过来。”
“那个老街改造工程搞得怎么样了?人手都到齐了吗?”
老歪笑道:
“都到齐了,今天已经开始拆了!”
“不错,动作挺麻利,到时候你自己挑个好点的屋子收拾利索,以后咱也是正经商人了,把媳妇儿孩子都接过来。”
“屋子只管往好了收拾,钱算我的。”
陆建军这话说得十分平淡。
可老歪却是浑身一个激灵,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
他从来没有跟陆建军提起过自己成家生娃的事儿,甚至在整个虎林的地下黑市里,所有人都以为他老歪是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孤家寡人。
毕竟这行当也算是刀口舔血,老婆孩子说到底就是他的软肋。
老歪一直以来都费尽心思将软肋藏在死角,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陆建军居然连这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一瞬间,老歪的背后冒出了一层凉汗,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陆建军淡淡一笑:
“瞧你这点出息,把眼珠子给我收回去。”
“军,军哥……你,你都知道了?”
老歪有些干涩地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每个月雷打不动的,往南边寄两回挂号信,真当我是傻子?”
陆建军淡淡地看着老歪,微笑着说道,
“以前咱们是没办法,你把家里人藏着是对的。”
“但以后可就不同了。”
陆建军站起身,伸手在老歪肩上轻轻拍了两下,
“老街一改完,咱们可就是正儿八经的商人了。”
“你这总让老婆孩子在外头东躲西藏,算个什么说法呢?”
“听我的,把人安安稳稳接过来,以后啊,你的好日子就来了。”
老歪死死咬着牙关,曾经的他被人捆在水泥柱上,抽得不见人样,都没掉过一滴泪,此刻眼前竟瞬间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水汽。
陆建军这番话,哪里是在拿捏他?
分明是在提醒他,以后他能让全家人都挺起腰杆,活在阳光底下。
“军哥……”
老歪深吸一口气,狠狠抹了抹泛红的眼眶,
“我这辈子……”
“打住!娘们儿唧唧的,丢不丢人。”
陆建军猛地一挥手,打断了老歪的话,
“赶紧给我回去,把事情给我办妥咯!”
“兄弟伙注意安全,另外蛇可别搞太少,我自己不怕咬,我就怕咬不到那瘪犊子身上去!”
老歪听到这话,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那布满泪痕的黑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
“军哥,你就放心吧!”
老歪狠狠一擤鼻子,反手将面罩再次拉上。
……
“陆知青,快看!那边草丛里是不是有一只野兔?”
清晨的完达山,雾气还没散尽,偶尔惊起几声清脆的鸟鸣。
林曼紧紧抓着陆建军的衣角,半个身子几乎都快贴到了他的肩膀上。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利落的工装,脚下踩着解放鞋,一头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尽显青春活力。
自打从一进山开始,她就像是落了地的小鹿,围在陆建军身边,从未离开。
陆建军听到林曼的话,只是身子微微往旁边让了让,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是灰家兔跑出来的野种,你要是想试试,把枪托顶实了,深呼吸。”
“好,我试试!”
林曼压根没注意到陆建军这细微的躲闪,笨拙地举起那把分给她的猎枪,闭上一只眼,对着远处的草丛瞄了半天。
“砰!”
一声枪响,震落了满树的枯叶。
这子弹明显偏了十万八千里,即使是成片的霰弹,也没有击中那野兔的一根毛。
那野兔因为枪声受惊,后腿一蹬,瞬间便化作了一道残影,往密林深处窜去。
“哎呀,跑了……”
林曼有些泄气地跺了跺脚。
可还没等她话音落下,旁边的陆建军已经抬枪扣动了扳机。
清脆的枪声在山谷里激起阵阵回音。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100米开外的野兔整个身子在空中滚了一圈,啪的一声跌落在了草丛里。
“哇!打中了,陆知青,你也太厉害了吧!”
林曼激动地直接蹦了起来,双手死死抓着陆建军的胳膊,一双美目中那热烈的崇拜都快涌了出来。
陆建军笑了笑,轻轻将自己的手臂从林曼怀里抽了出来,弯腰去捡地上的弹壳。
只不过在他弯腰的瞬间,脸上的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两世为人,林曼眼里那点心思又怎么看不懂?
只不过他的心早已被塞满,容不下任何人。
对于林曼的示好,他不仅没有半点享受的意思,反而心中觉得有些麻烦。
要不是为了赵红兵,他甚至连山都不会带她上。
陆建军一边直起腰,一边悄悄打量着跟在后头的赵红兵。
此刻的赵红兵两只眼睛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林曼同志,咱们赶紧过去把野兔捡回来吧,今天中午回去烤了吃。”
“好嘞!”
林曼脆生生地应了一句,正准备跟着陆建军往前走,结果就在这时,发现右侧的灌木丛微微晃动,紧接着,一抹灰白色,在枯叶堆里一闪而过。
“哎呀!陆知青,这边还有一只!”
她眼睛一亮,随即端着猎枪便朝那边追了过去。
“小心点,山里杂草深!”
陆建军眉头微微一皱,抬脚便跟了上去。
而落在最后的赵红兵见状,咬了咬牙,也黑着脸,快步跟在了后头。
林曼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腐殖土上。
刚绕过一棵一人合抱粗的大树,前方的视野瞬间开阔了不少。
眼前出现了一片碎石嶙峋的乱石坡。
而刚刚那只兔子恰巧一条后腿卡在了石缝间。
“这回看你往哪跑!”
林曼心中一喜,赶紧将枪举了起来。
“别动,给老子退回去,往后退!”
猛然间,一声爆喝,从不远处的乱石堆后炸响。
林曼被这一吼,吓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紧接着,乱石堆后面探出一个满脸胡茬的沧桑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