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红木盒内放着的,正是两只玻璃安瓿瓶和一支注射器。
而且那安瓿瓶与老歪带来的一般无二,就连包装盒上的专供钢印都是分毫不差的!
都是特效的蝮蛇抗毒血清!
“军哥……我实在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老歪是真的怕了,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脚底板直往天灵盖深钻。
这次的行动,他做的有多小心,只有他自己知道,就连跟着他办事的亲信都以为他是准备倒腾药材发财的。
而且这抗毒血清也是将他以前的老关系全部翻了个遍,这才从卫生队抠出了这两支。
可现在王振国连问都没问一句,深夜便让人直接送来了第二套。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瞒天过海的借刀杀人计,在王振国眼里,透明的像是一汪清澈的泉水!
陆建军深吸了一口气,王振国的厉害,他已经见识了无数次,可每一次都能带给他新的冲击。
这才是虎林真正的天啊!
陆建军拿起那四瓶血清看了又看,可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这4瓶血清都是一模一样的。
“军哥,王局这意思……是不是让咱们收手?”
老歪咽了口唾沫,脸色有些发白。
“收手?”
陆建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如果要让我收手,早就会跟我说了。”
“而不是让我们去猜。”
陆建军将那4瓶血清缓缓放回了盒子里:
“他如果觉得这件事情不妥,肯定会直接来找我的。”
“那既然深夜把这两支救命的东西送了过来,就说明他老人家是在给咱兜底呢。”
听到这话,老歪那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稍微落了回去:
“军哥,你是说……他不仅没生气,还支持咱?”
陆建军点了点头:
“嗯!按计划去做吧,注意着点,别伤到自己人了。”
……
翌日。
再次上山的林曼,胆子明显比昨天大了很多。
她脚上踩着陆建军给准备的高筒厚皮鞋,走起路来发出咔咔的响声。
“陆知青,你快看那!”
林曼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回荡。
她发现了一只正在觅食的野鸡,随即利落地抬起枪,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远处羽毛散落一地,林曼惊呼一声,赶紧朝着前方跑去,准备捡拾自己的战利品。
眼看着林曼的身影消失在灌木丛后,一直追在后方的赵红兵忽然加快了脚步,来到了陆建军身侧,
“陆建军啊,真没想到,你还挺有本事的。”
“竟然能在虎林这穷乡僻壤,混得这么风生水起。”
陆建军拉了拉枪带,轻飘飘地答道:
“你也不错,我本来以为像你这种货色,这辈子都得待在精神病院里吃药。”
“没想到竟然还让你混了个大学读。”
精神病院的经历,是赵红兵一生的痛。
没有人能够想象他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在那栋充斥着消毒水与排泄物的腥臭灰白小楼里,他曾被粗大的布带死死勒在铁床上。
那些人会将冰冷的电极片贴在他的太阳穴。
随着电闸拉响,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抽搐。
身体上的痛苦,随着时间的推移早已远去,但精神上的折磨,依旧让他夜夜梦魇。
他本不该沦落到这个地步的。
他本来可以去上大学的,他本来72年的时候就可以摆脱下乡知青的身份,走向一条充满光明的青云路。
可这一切都在陆建军出现后彻底化为泡影。
他不仅没了自由,还不得不和一个随时会往他饭碗里吐口水,深夜会骑在他身上方便的人同住一室。
在这个连空气都扭曲的地方,正常人想要活下去,只有两种办法。
要么真正的疯掉,要么变得比疯子更疯。
赵红兵选择了后者。
硬生生把所有的怨恨全部咽进了肚子。
他成了精神病院的正常人,在无数的疯狂呓语包围下,条理清晰地背诵语录,最终通过了出院的评估。
他借着父亲残存的人脉,以极快的速度学习、补考、复核,最终踏进了大学的校门。
能在深渊里把自己重新拼凑起来的人,早已今非昔比。
先前刚回到虎林,再次见到陆建军的那一刻,血海深仇几乎烧干了他的理智。
但此时此刻,赵红兵已然找回了自己。
他没有反驳,甚至连眼神都变得平淡。
“是啊,我还混了个大学呢。”
赵红兵平淡地回了一句。
“看来你这几年的变化也不小。”
陆建军收起了眼中的轻视,稍稍多打量了赵红兵一眼。
“陆知青,这只野鸡可肥了,快来帮我拿一下!”
前方,林曼兴奋地呼喊再次传来,打破了两个男人之间这一片死寂的氛围。
“来了。”
陆建军扬声应了一句,随即迈开步子,朝着林曼的方向走去。
只不过这一回他在将后背留给赵红兵的时候,右手搭在了腰间。
他能明显感觉到赵红兵的转变,不是成长,而是疯狂,将歇斯底里隐藏在平静之下的疯狂。
若是之前的赵红兵,他认为对方肯定不敢在这种情况下背后开枪。
可现在的赵红兵却不一定。
所以陆建军多留了一个心眼。
一只野鸡的收获,自然是喂不饱跃跃欲试的林曼。
而在陆建军的带领下,林曼又收获了两只野兔,三人也来到了栗子沟。
走在最前面的陆建军,看似步履随意,但眼睛却始终扫视着四周。
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上,乱石缝隙间四处都挂着一缕缕暗红色的线头。
那标记密密麻麻,几乎连成一片。
陆建军心里明白,这每一处标记附近,都蛰伏着一条土球子。
老歪这一手是真把这片栗子沟变成了阎王殿。
陆建军已经开始盘算,等下该怎么动手。
结果就在这时,身后的林曼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呀!”
山沟内乱石长满青苔,林曼只顾着看前方,脚下一崴,身子便直勾勾地朝着一侧的乱石堆摔了过去。
眼见这姑娘就要见血,陆建军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了林曼纤细的手腕,顺势往怀里一带。
林曼整个人结结实实的撞在了陆建军的胸膛上。
男人身上特有的汗水味道,让她的心跳刹那间漏了半拍。
她有些慌乱地抬起头,迎着陆建军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眼中满是羞涩。
她没去急着站稳,而是下意识地往陆建军怀里缩了缩。
可是还没等这股子旖旎的氛围散开,陆建军却已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手。
不止松开了手,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站稳了,山路滑,看着点脚下。”
陆建军这回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关心,反而说的十分冷漠。
他知道如果再往后发展,自己就要越界了。
林曼那张原本有些羞红的俏脸,在刹那间褪去了血色。
陆建军虽然没有呵斥,但那冷漠的态度,依旧让她觉得内心受挫。
“林曼同志,你没事吧?是不是扭着脚了?”
此时赵红兵的关切却在她耳边响起。
赵红兵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来扶林曼。
在他眼里,陆建军今天必死无疑,可解决了这个仇人,他的未来还需要好好考量。
而林曼则是往上去爬的最快捷径。
但林曼本就对赵红兵不感冒,更不要提此刻刚受了委屈。
她猛地一挥手:
“你别过来!假惺惺的装什么?”
“一个大男人一路上抱着那个破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里面装了什么宝贝呢!”
赵红兵忽地一怔,眼中闪过一抹阴狠,很快又彻底隐了下去。
“真的对不起,刚刚肯定扭疼脚了吧。”
赵红兵重新换上一脸关切的表情问道。
此刻的他似乎早已醒悟,即使迎着林曼厌恶的目光,依旧能面带笑意。
“其实我一直抱着这个包,就是为了你。”
“特意在包里给你藏了好东西,本来打算到了个漂亮的景色,再给你个惊喜的。”
“要不你现在就过来看看?”
话音落下,赵红兵猛地扯开了背包随后朝着林曼一抖。
只见那背包中,两条土球子就这么抖了出来,直逼林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