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霄声嘶力竭地吼出最后一句话。
随后整个人炸开,化作散发着浓郁生机的血雾,朝着后山禁地极速飘去。
那团血雾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迷雾,融入了禁地最深处的大地之中。
“嗡——!”
当那团血雾消失,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陷入了静止。
风停了。
云散了。
正在燃烧的岩浆凝固了。
超脱了天地法则束缚的惊悚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张家后山的最深处弥漫开来。
“咔嚓……咔嚓……”
张家后山那座高达万丈的主峰,突然从山顶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缝。
无数碎石滚落,整座山峰在一股无形力量的挤压下,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崩溃。
这股威压太恐怖了。
它不是大乘期那种灵力层面的压迫。
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就像是巨龙在俯视蝼蚁,神明在俯瞰凡人。
威压扫过之处,张家废墟周围方圆百里内的草木,直接枯萎成灰,又在下一秒诡异地重新生长出嫩芽,随后再次枯萎。
生死轮回的法则,在这股威压面前,竟然被强行扭曲了!
“这是……仙气!”
东方家族的后山深处,大乘圆满的东方太虚喷出一口鲜血,他施展的镜光术在发出剧烈的扭曲后,险些当场崩溃。
“张家那个老怪物,他真的没死!”
“他成功踏出那一步了!他真的成了渡劫期的半仙!”
东方太虚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水镜前,林动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那是渡劫期!
那是真正掌握了仙道法则的无上存在!
“爹!爹你快走啊!”
“别打了!你打不过他的!”
林动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将体内的化神期本源疯狂注入那块没有反应的传音石中。
他将传音石紧紧贴在嘴边,喊得嗓子都哑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可是,水镜之中的画面里。
那个刚刚完成了一场惊天大屠杀的紫袍男人,却依旧没有拿出传音石的意思。
林阳甚至没有看一眼跪在地上求饶的那个大乘长老。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将金乌焚天剑扛在肩膀上,抬起手,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他的双眼正饶有兴致地盯着正在崩溃的张家后山。
他不仅没有逃。
反而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脸上的笑容比之前更加狂妄、更加嗜血。
张家后山的万丈主峰,在那股超越凡间法则的恐怖威压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崩塌。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令人牙酸的岩石湮灭声。
整座山峰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生生抹平,化作漫天细腻的粉尘。
在那漫天粉尘的中心,虚空被扯开一道口子。
一个身穿灰色麻布长袍的老者,从空间裂缝中踏了出来。
他太老了。
老到脸上的皱纹像干涸龟裂的河床,老到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活脱脱一具包着皮的骷髅。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就开始疯狂扭曲。
他连呼吸都没有,可随着他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方圆万里的天地灵气疯狂地朝着他倒灌而去。
“是谁……强行打断了老夫的沉睡?”
灰袍老者的声音极其沙哑,带着生锈铁片摩擦的刺耳感。
这声音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清晰地在南域每一个大能的识海中炸响。
栖霞山门前。
通过水镜看到这名灰袍老者时,大乘圆满的东方太虚膝盖一软,竟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真的是他……他居然真的活到了现在!”
东方太虚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绝望,他用力抓着身旁的白玉阶梯,指甲都崩断了。
“老祖,他到底是谁?”东方行舟吓得面无人色,声音发颤地问道。
“张家太祖,张玄明!”
东方太虚脸色发白,眼底满是恐惧。
“十万年前,他就已经渡过了第一次天劫!”
“两万年前,天地法则大变,所有人都以为他在第二次天劫中灰飞烟灭,没想到他不仅活了下来,还成功渡过了第二次天劫!”
“他现在,是真真正正的二劫半仙!”
东方太虚转头看向林动,眼神中带着悲悯。
“林动,你父亲完了。”
“大乘期在渡劫半仙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即便他能秒杀大乘后期,但在已经掌握了部分真正‘仙力’的张玄明面前,他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林动咬紧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他盯着水镜里那个紫袍身影,眼眶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爹……快跑啊!别管什么面子了!”林动在心底疯狂呐喊。
然而,水镜之中的林阳,不仅没有跑,反而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张玄明。
“就你叫张玄明啊?”
林阳扬了扬下巴,语气轻佻得像是在街边跟地痞流氓打招呼。
“躲在地底当了十万年的王八,这冷不丁被叫出来,没闪着腰吧?”
张玄明那深陷的眼窝里,亮起两团惨白色的火焰。
他微微低头,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林阳。
“一个尚未彻底斩断凡尘的大乘期小辈,也敢在老夫面前狂吠。”
张玄明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喜怒。
“老夫正筹备第三次天劫,却被你这只蝼蚁坏了大道。”
“老夫会抽出你的神魂,将其镇压在九幽阴火之中,灼烧十万年,以消老夫心头之恨。”
话音刚落。
张玄明动了。
他没有结印,也没有祭出任何法宝,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那骨瘦如柴的右臂。
朝着林阳所在的方向,轻轻挥了一下灰色的衣袖。
“嗡——!”
没有刺目的光芒,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林阳只感觉周围的空间凝固了。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重力,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而来。
这根本不是灵力,而是法则的碾压!
“咔咔咔咔!”
林阳浑身的骨骼在这股重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响。
他脚下那坚硬无比的黑曜石地面,无声无息地湮灭成灰。
“给我起!”
林阳怒吼一声,真阳不灭体催动到极致,浑身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他双臂向上托举,试图撑开这片被压缩的空间。
但那股力量太庞大了,庞大到完全超出了大乘期的承受极限。
林阳的双腿被硬生生压进了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