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的腿终于软了,短刀从手中滑落,青鸳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打电话给方清玄,告诉他人我扣了,三天之内不来领,我就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
青鸳转身走回诊所门口,看着街对面那八个瑟瑟发抖的黑衣人,那八个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连躺在地上的同伴都顾不上。
屠刚带着四个龙卫开车回到诊所门口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他看着地上躺着的那七个人,又看了看靠在门框上的青鸳,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青鸳姑娘,你手没事吧?”
“没事,顾氏那边怎么样?”
“抓了五个,跑了五个,跑的那几个也受了伤,短时间之内动不了手,方清玄那边没有回应,电话挂了之后就再也打不通了。”
青鸳点了点头,把电话打了出去。
“方会长,你的人我扣了,十二个,七个在诊所这边,五个在顾氏那边,三天之内不来领,我就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
方清玄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青鸳,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一个连自己人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青鸳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进诊所把短剑横放在膝头,闭上眼睛。
屠刚站在诊所门口,看着街对面那盏被削断的路灯杆,掏出烟点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
方清玄来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是因为屈辱。
他方清玄活了七十多年,在修行界说一不二,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更没有人敢扣他的人。
今天他不得不亲自来青石村领人,这个脸丢到了整个修行界。
村口的老槐树下,屠刚已经在等了。
他看了方清玄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往巷子里走,诊所门口,十二个人齐刷刷地跪在地上,手腕上绑着绳子,嘴上贴着胶带。
他们的伤已经处理过了,但筋脉的损伤没有三五个月恢复不了,修为还在,但战力大打折扣。
青鸳站在诊所门口双手抱胸看着方清玄。
“方会长,你的人都在这里了,十二个,一个不少,你点点。”
方清玄看着地上跪着的那些人,这些人是他的脸面,现在跪在地上像一群丧家之犬,他的脸面被青鸳踩在地上碾了又碾。
“青鸳,你太过分了。”
青鸳笑了。
“方会长,你的人半夜三更去砸林爷的诊所,去砸顾小姐的公司,你说我过分,你的脸皮可真是够厚的。”
方清玄咬着牙,走到那些人面前,一个一个地解开绳子撕掉胶带,十二个人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走。”
方清玄转身往村口走去,十二个人跟在他后面,一瘸一拐的,像一群被赶出村的丧家犬。
走到老槐树下的时候,方清玄的脚步停了一下。
“青鸳,告诉林默,这件事没完。”
青鸳淡然说道。
“随时恭候。”
顾清婉从顾氏集团总部大楼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街道上恢复了平静,被砸烂的路灯杆还在,但碎玻璃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屠刚带着四个龙卫站在大楼门口,血屠刀还提在手里,刀身上的血已经干了,暗红色的痕迹在路灯下格外醒目。
“顾小姐,没事了,人都抓了,方清玄来领走了。”
顾清婉点了点头,看着屠刚身上那些还没干透的血迹。
“屠队长,辛苦了。”
屠刚咧嘴笑了。
“不辛苦,顾小姐,林爷说了,让我们在省城再待几天,等事情彻底平息了再回去。您这几天也别一个人行动,上下车让人跟着。”
顾清婉又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车子发动,缓缓驶出街道。后视镜里,屠刚和四个龙卫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她的右眼皮还在跳,但她的心不慌了。
青鸳是在第二天早上回到青石村的,苏青梅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青鸳右臂的绷带又渗血了,叹了口气。
“你的手又流血了,你就不能小心点?”
苏青梅把她按在石凳上坐下,从堂屋里拿出药箱,蹲在她面前一圈一圈地解开绷带上药。
药粉撒在伤口上,青鸳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但她咬着嘴唇没有出声。苏青梅用新的绷带一圈一圈地缠好,打了个结。
“好了,这几天别再用右手了,再裂开的话这只手就废了。”
青鸳把手收回去,垂在身侧。
“青梅姐,方清玄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青梅把药箱收回堂屋,在青鸳旁边坐下来。
“我知道,但是有阿默在,有你在,有屠刚在,有龙卫的兄弟们在,我不怕。”
青鸳转过头看着苏青梅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担忧,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平静。
苏青梅在青石村生活了这么多年,经历了丈夫失踪、小叔痴傻、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好不容易熬出了头,现在又有人要来破坏这一切。
她不是不怕,是她知道怕没有用。
“青鸳,既然我们是修行者了,就没有什么退路了,总会有人来找麻烦的。”
青鸳说道。
“以前林默问过我修行为了什么,我说最早是为了活命,现在是为了保护值得保护的人,青梅姐,你们就是值得保护的人。”
苏青梅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你也是值得保护的人。”
青鸳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软了下来。
她把头靠在苏青梅肩上闭上眼睛,林默从堂屋里走出来,在摇椅上坐下来,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青鸳,方清玄领人的时候说了什么?”
青鸳从苏青梅肩上抬起头。
“他说,这件事没完。”
林默点了点头,放下茶杯,看着远处青石山的轮廓,龙脉的呼吸越来越强了,灵气浓度每天都在攀升,方圆三百里的修行势力都在盯着这里。
方清玄只是第一个,不是最后一个。
“没完就没完,我接着,我到时候没觉得他还能有什么报复的本事,说真的,我还是挺好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