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点点头说道。
“比预想的严重一些，玄冰老人在丹药里动了手脚，赵天罡的情况不是个例，钱万贯、孙长河，还有南方剑宗拳宗丹宗那些吃过寒髓丹的人，应该跟赵天罡一样在最近几天出现寒毒反噬。”
青鸳把手按在短剑上。
“你是说，他们都是定时发作的对吧？”
“对。”
林默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北方雪原的方向。
苍梧云那本手札里，应该记着寒髓丹原始配方的线索，但手札在青石村。
他得回去一趟，或者让苍梧云把手札内容用灵力拓印一份传过来。
林默转身走回赵胜安排的客房，关上门在床边坐下，从怀里掏出手机，信号格很弱只有一格，但还能用。
他拨了苍梧云的号码，那头响了好几声才接通，苍梧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师父？”
“苍梧云，你爹留给你的那本手札还在不在？”
“在，我一直随身带着，师父要看哪一部分？”
“关于寒髓丹原始配方的记录。”
苍梧云应该是在翻那本手札，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再次传来。
“师父，我爹在手札里提到，玄冰老人当年创制寒髓丹时曾在北方雪原某处设有一座丹炉遗址，母方很可能留在那里，他标注了大致方位，但不在手札正文里，是在背面批注里用炭笔写的，字迹很淡，我看不太清楚，只认出了几个字。”
“哪几个字？”
“天山冰窟，西北，三里。”
天山冰窟，玄冰老人闭关的地方。
林默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他盘腿坐在床上开始运转青囊龙诀。
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了一整个小周天，然后是一个大周天，把体内的寒气逼了出去。
他必须去一趟北方雪原，去找到那座丹炉遗址，拿到寒髓丹的原始配方，才能从根本上解决赵天罡和那些被寒毒控制的人体内的隐患。
而他去了，玄冰老人多半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出发北上的那天早上，又下了一场雪。
赵胜牵来两匹矮脚马，说这是北方雪原上最耐寒的品种，比骆驼好使，能认路能驮货，性子还温顺，林默把背篓捆在其中一匹马的鞍后，翻身跨上去。
青鸳也上了另一匹马，沿着山脚的一条窄路向北走。
根据苍梧云提供的信息和赵胜找来的老地图，两人抵达了传说中的丹炉遗址。
两人沿着谷地往深处走，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视野忽然开阔了一些。
谷底尽头的岩壁上，有一处被冰雪半掩的洞口，边缘有修凿过的痕迹，不是天然形成的。
林默走到洞口前蹲下身，用手指扫开洞口边缘的积雪，露出下面的石头。
石面上有烟熏火燎的痕迹，那些痕迹已经很旧了，少说也有几十年，但没有完全风化。
“就是这里了。”
他侧身钻进洞口，青鸳紧随其后，洞穴正中间是一尊锈迹斑斑的青铜丹炉。
那尊丹炉约莫半人高，三足两耳，炉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边缘有些已经模糊不清了，但大部分还能辨认。
林默在丹炉前蹲下来，没有急着触碰炉身，先绕着丹炉走了一圈，观察炉身上那些符文。
符文是他熟悉的某种古篆体，有些和他在龙渊潭底见过的封印符文相似。
他在丹炉的正面停了下来，那里刻着一行小字，字迹比炉身上的符文要新一些，像是后来被人加上去的。
“寒髓初成，癸亥年冬至。”
癸亥年，距今已经很久了。
林默伸手在丹炉侧面摸了一下，手指触碰到了一处微微凸起的纹路，像是一个被刻意隐藏的暗格。
他用指甲沿着那条纹路轻轻刮了一下，一块薄薄的铜片从丹炉侧面脱落，露出后面一个巴掌大的凹槽，凹槽里放着一卷泛黄的兽皮。
他取出那卷兽皮，在手中展开。
兽皮约莫两尺见方，质地已经变得很脆了，翻动的时候得格外小心，稍有不慎就可能碎成几片。
上面是用细密的炭笔字写成的丹方，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带着几分老派医者的持重。他逐行读下去，越读脸色越沉。
母方里根本没有血线虫卵这一味药，甚至没有提到任何与虫类相关的东西。
真正的寒髓丹母方原本是一味温补驱寒的方子，以千年寒玉为引，配九味温性药材，以特殊手法炼制成丹，用于驱散盘踞在体内的陈年寒毒，本是一味救命的良药。
玄冰老人在百年间不断“改良”它，最初的温补之力被逐年削减，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用来控制服丹者的东西。
他放下兽皮，又在丹炉周围翻找了一遍，在丹炉底座下方找到一个小陶罐，里面残留着几颗丹药的粉末。
粉末呈灰白色，是他熟悉的那种寒髓丹被碾碎后的形态，说明玄冰老人改良后的版本，就是用这尊丹炉炼出来的。
“找到了？”
青鸳从洞口方向走过来，在丹炉旁边蹲下，看着林默手里的兽皮。
“找到了，母方没有血线虫卵那味药，是玄冰老人后来加进去的，目的是让服丹者一旦停药就会寒毒反噬，只能继续依赖他。”
青鸳低头看了看丹炉底座下那个小陶罐，又看了看林默手里的兽皮。
“有了母方，你能解赵天罡他们的毒了？”
“能，但还要做一些调整，母方是温补驱寒的，我要在上面加几味中和血线虫卵毒性的药，把虫卵逼出来，同时修复被寒毒损伤的经脉，推演大概需要两天。”
“那就先出去再说，这里不能久待。”
林默把兽皮小心地卷好，放进怀里，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久了的腿脚，正准备往洞口走。
洞口的方向，有一道气息正在接近。
那道气息和他之前见过的那些修行者都不一样，一道身影出现在洞口。
“林默，没想到你竟然来了这里，不过我在这里已经等你很久。”
林默认出了他，玄冰老人的二弟子，曾在铁伞门那本账册上见过他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