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真收回了右手,看着林默手里那枚泛着青金色光芒的鳞片,目光里闪过一丝贪婪,但转瞬又压了下去。
“林默,今天这仗老夫记下了,你手里那块鳞片老夫迟早会拿回来。”
他转身朝街口走去,孟良跟在后面,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林默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三分忌惮三分恨意,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林默把那枚鳞片收回怀里,重新坐下来说道。
“老板,再来一碗面,多加辣子。”
青鸳把短剑收回腰间,在林默旁边坐下来。
“那个萧玄真走了,但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他还会来,下一次来就不会这么客气了,等他再来的那一趟,我就让他知道他手里的龙骨撑不了多久了。”
萧玄真走了之后,面摊老板端着那碗多加辣子的面走过来,手还有点抖,碗沿的汤都洒出来一些。
“神医,刚才那老头是啥来头啊?我咋感觉站他旁边的时候,浑身跟冻住了似的,喘气都费劲。”
林默接过面碗,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辣椒放得够足,辣得他鼻尖冒了一层细汗。
“一个远房亲戚,有点本事,但脑子不太好使。”
青鸳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碗往桌上一推。
“萧玄真今天吃了亏,但他肯定咽不下这口气,他最迟后天就会再来,这样的人,基本上报仇不会隔夜的。”
林默点点头说道。
“他不来我也会去找他,他那截龙骨只剩三成了,以他那个性,肯定会在龙骨彻底耗尽之前拼一把,他下一次来,就不会像今天这样站在街对面跟我说话了。”
“那你打算怎么对付他的玄天镇狱功?”
林默放下筷子,用袖子抹了一下嘴。
“他那门功法确实厉害,能把方圆百丈内的灵力都压制住,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这门功法是靠着龙骨续着命的,龙骨在,他就能压人,龙骨一断,他自己先废一半。”
“你要打断他那截龙骨?”
“不用打断,让他自己把它耗干就行。”
当天晚上,林默没有回青石村,在省城南城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
他坐在床沿上,把那枚祖龙鳞片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灵力顺着鳞片表面的金色纹路缓缓流入,再慢慢扩散出去,覆盖了整个省城的大半条老街。
林默能感觉到萧玄真的气息,他睁开眼,把鳞片重新收回怀里。
“他在调息,白天动用玄天镇狱功消耗了他不少龙骨里的龙气,他正在想办法补充。”
青鸳说道。
“他补得回来吗?”
“补不回来,他那截龙骨已经枯了,靠打坐调息恢复不了龙气,只能靠外来的龙气补充,所以他才这么急着找我。”
第二天一早,林默刚推开旅馆房门,就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打,是周泽。
周泽快步走过来说道。
“林神医,萧玄真昨晚联系了南方几个跟玄天宗有旧的人家,郑家、王家、刘家他都派人送了信,让他们今天午后到城西那间院子去见他。”
“郑家他们去了吗?”
“没去,郑家那个胖子直接让随从把送信的人轰出去了,王家也装病躲了,刘家那老头更绝,把信原封不动退了回去,说家里办白事,不方便见客。”
林默听到这里说道。
“那三家倒是学乖了。”
“但萧玄真还联系了另外几家,临渊城外围的两个小家族,姓陈和姓周,他答应给他们地脉资源,让他们出人替他办事。”
“陈家和周家,什么路数?”
“都是临渊城周边的小门小户,修为最高的也就金丹境后期,平时靠着给临渊城几个大世家跑腿过日子,萧玄真许了他们不少东西。”
“让他们来,来得越多越好,省得以后还要一家一家找过去。”
周泽走了之后,林默下楼吃了碗馄饨,又在街口那家茶馆坐了半个时辰,喝了两杯粗茶。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茶叶末子,朝着萧玄真所在的那栋院子走去。
院门没关,像是故意留着的。
林默推门进去,院子里站着七八个人,除了萧玄真和孟良,还有六个穿着各色短打的汉子,一看就是临渊城外围那些小家族的人。
萧玄真坐在正堂门口一把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碗,看到林默走进来,他没有站起来,只是轻轻吹了一下茶面上的浮沫。
“林默,老夫就知道你会来。”
“萧长老,你大清早就派人满省城送信,不就是想让我来吗?我要是不来,你那些信不是白送了?”
萧玄真放下茶碗,站起来走下台阶,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住。
“林默,老夫今天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把龙骨和那枚鳞片交出来,老夫放你一条生路,南方的事老夫也可以不过问,你要是不交,今天这院子里的人,都是见证。”
林默扫了一眼院子里那六个临渊城外围家族的人,然后又看向萧玄真说道。
“萧长老,你今天这阵仗比昨天大了不少,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喊了那么多人来,却不敢一个人来见我?”
萧玄真冷笑。
“因为你那截龙骨撑不住了,你怕单独跟我动手的时候,龙骨在半路上断了,到时候你连退路都没有,所以你喊了这些人来,万一龙骨断了,至少有人能替你挡一下。”
萧玄真没有反驳。
“林默,你既然知道老夫的龙骨撑不住了,那你就该明白,老夫今天不会让你走出这个院子。”
他说完右手猛地抬起,掌心朝下一按,玄天镇狱功全力催动,方圆百丈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这一次比昨天来得更猛更急,院墙上爬着的枯藤瞬间被压得贴在了墙面上,院子里那六个人腿一软同时蹲了下去。
孟良站在萧玄真身后,脸色也白了一瞬,但他强撑着没有蹲下,只是往后退了两步。
林默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