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邀请了多少家长？”
“按照你的要求，尽可能多邀请，但有些因为工作临时调整就没来，目前已经能确定来的，是89人。”
“高三一共八个班，一个班平均51个人，四百来个学生，到89个家长，人数还可以。”
“是，来太多参观起来太麻烦，摄制组也不好拍摄。”
“嗯，【今日海城】栏目组的来了吗？”
“来了，季副校长正在陪他们喝茶。”
“行。”
校长办公室内，兰哮天正听着吴秘书的汇报，手里不停摆弄着手机，一分钟后他对吴秘书说：“告诉教务处那边可以铺红毯了，市教育局的人再有二十分钟就到了。”
“好！”
吴秘书掏出手机，兰哮天又提醒道：“让他们活儿干的漂亮一点，整理得好一点，今天可是要上电视的。”
“好。”吴秘书点头，同时奉承道，“兰校您放心，一切都安排地稳稳当当，前几天我问了其他学校的朋友，他们的高三毕业生复习的情况都不太理想，今年咱们四中还会是升学率第一。”
“呵。”兰哮天笑笑，信心十足。
“第一的升学率，再加上今天的宣传，到时候去省里开财务会，上级一定会多给咱们四中批预算，到时候您就能好好分配……”
“行行行！”
兰哮天挥手打断吴秘书：“说什预算，我这都是为了学校能翻新几栋老旧的教学楼，为了能采购最新的教具，化学实验室的设备早就应该换了，让你说得跟我中饱私囊一样。”
你哪一次没有中饱私囊，装什么装啊？
这是吴秘书的心里话，但不是嘴上话，他只是点头哈腰，连连说‘是’，等到出了办公室，他朝着大门里面的兰哮天做了个呕吐动作。
办公室里，兰哮天对着镜子捏捏衣领，整整裤脚，忽然想起什么，赶紧掏出手机，从【联系人】里找到名为‘小畜生’的号码，拨通。
不大会儿，丁大磊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喂，姐夫？”
摁下免提，兰哮天皱眉：“给你说了多少次，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什么姐夫不姐夫的，你要是干够了，直接跟我说！”
“没干够，没干够，姐……兰校长，您有什么指示？”
“你小子没忘今天是什么日子吧？”兰哮天没好气地问。
“必须记得，怎么可能忘，”丁大磊赶紧说，“今天是家长陪读日，市教育局和电视台的人都回来，中午在食堂吃饭。”
稍稍停顿下，丁大磊邀功道：“姐……不是，兰校长你放心，我这边都准备好了，今天的饭菜保证干净，不会出一点问题的。”
“那就好！”
就算对方看不见，兰哮天也翻了个白眼，继续道：“不打勤，不打烂，就打不长眼的，你平时做饭那些手段，什么地沟油、嫩肉粉、苏丹红……今天千万不要给我露出来，要敢坏我大事，你以后就没我这姐夫！”
说完觉得有瑕疵，兰哮天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敢搞砸这次家长陪读日，你我断绝关系，形同陌路，听到了？”
“听到了，听到了，你放心，姐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全部都锁到仓库里了，加了两道大锁，没有人知道。”
“嗯，那就好。”
挂断电话扔到一边，兰哮天继续整理衣服，准备迎接市教育局的人。
食堂里，丁大磊对着已经挂断发出‘嘟嘟嘟嘟’声的电话，轻轻‘呸’了一口，然后叫来了狗腿子老辉，确认道：“放那些东西的仓库，真锁好了吗？”
“放心，老大，”老辉胸口拍地‘砰砰砰’的，“全部都已经弄妥当了。”
“那就好。”
说罢，丁大磊挥挥手，示意老辉出去，但老辉仍旧是站着没有挪步，前者一抬头看到他还站在那里，愣了一下，然后不耐烦道：“不是让你出去吗，不懂？”
“内个，老大。”
老辉尴尬笑笑，搓搓手，小心翼翼问道：“之前我没转采购的时候，还有三个月的司机工资没结，还有前几次我垫钱给买的笼屉，搅面机，财务一直都没给我报，加起来也有两万了，当时说好实报实销的，可一直的现在，老大，你看能不能……”
“什么能不能的，不能！”
丁大磊‘砰砰’敲了两下桌子，怒气冲冲道：“怎么一点眼色没有，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老子他妈忙得脚后跟打屁股蛋，你倒来要钱，不跟你说了等着等着，不服你告我去吧。”
“老大，我……”
“我什么我，滚出去，别让我再看到你。”
说完丁大磊拿起桌子上吃完的苹果核，朝着老辉扔了过去，后者赶紧躲闪，接着快步退出办公室。
出了办公室，老辉使劲儿运气，让自己冷静。
“行，丁大磊，你行！”
老辉一边下楼，一边自言自语咒骂：“本来还想给你留点面子，你这样老子还有什么顾忌，等着，我让全校师生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说着，他快步走完剩余台阶，从后面走出食堂操作间，然后拿出电话。
“喂？老胡。”
“嗯，办妥了？”电话那头是胡四海的声音。
“都弄妥了，让他来吧，我带着他进机房去。”
“行，知道了。”
两分钟后，正在高三三班教室里，正在看数学书的陆轩，收到了一条胡四海的短信。
【陆少，事情已经办妥，随时可以进入】
陆轩回复一句【知道了】，继续看书。
胡四海认识老辉这件事，是陆轩无意之中发现的。
当时跟胡四海见面时，他注意到胡四海左边胳膊上有个龙头纹身，当时他就觉得眼熟，后来回忆记起来，在丁大磊狗腿子老辉胳膊相同位置，也见到过一模一样的。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陆轩给胡四海打去了电话，然后得知两人之前都是在道上混的，属于同一个团伙，后来分开了，各自有新生活。
当你极力想做成某件事的时候，老天爷都会帮你。
同时，这也符合‘六度分隔理论’。
那就是，世界上任意两人之间，最多通过5个中间人，就能建立起联系。
也就是说，你和陌生人之间，平均只隔着五个人，每个人往下延伸，最多六步，彼此之间就能找到相熟的人际关系，非常神奇。
就这样，陆轩让胡四海，成功收买了被欠薪的老辉，让他成为了内应。
如此。
一切准备就绪。
砰砰砰——
窗外忽然传来几声礼炮响，给教室里的同学们吓了一大跳，大家纷纷往外看去。
只见校长兰哮天喜笑颜开地迎上去，跟从公务客车上下来的市教育局的人，一一握手，寒暄问候。
窗户内，陆轩盯着兰哮天，眼神锐利。
他指尖轻敲桌面，节奏不疾不徐，每一下都敲在窗外欢迎的鼓声上。
陆轩知道，第一步是迎接市教育局领导，第二步就是参观，第三步是展示教育成果，第四步……
就是去食堂陪餐，也是他安排的节目，正式上演的时刻。
前面坐着的孙英杰则是冷笑一声，低声道：“使劲儿笑，马上就让你笑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