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晚星。”
母女俩上前，拥抱。
嘶。
陆轩看两人的拥抱，脑子里浮现出三个字：礼节性。
她们的拥抱就像：
外事访问中，两国领导人的拥抱。
第一次带女友回家，女友跟家里女性的拥抱。
选美大赛上，获得第一名的佳丽，跟第二名的拥抱。
两人带着尊重，带着距离，带着礼貌，就是不带着母女多时未见的思念，以及母女重逢的热切。
有问题。
陆轩下意识摩挲起下巴来。
难不成，许晚星跟母亲的关系不好？
三秒后，拥抱的两人分开，母亲看向陆轩，问许晚星：“这位是？”
“妈，给你介绍，这是我同学，陆轩。”
“陆轩，这是我母亲，门虹。”
哦？
陆轩眼皮一抬。
旁边许晚星猜到他的心思，说：“门这个姓氏虽然少见，但百家姓里确实存在。”
“嗯。”
陆轩微笑着点头，然后视线挪到对面门虹脸上，伸出手：“门阿姨你好，我是陆轩。”
“你好，陆轩。”
门虹也伸出手。
男握全，女握半，陆轩只握住门虹半掌，轻轻要了下便立刻松开，微小的细节让门虹对陆轩第一印象非常不错。
“陆轩。”
门虹看看他，又转向许晚星：“你是我女儿的男朋友吗？”
“不是。”
“我会是的。”
异口异声，陆轩和许晚星彼此对视，站在他们对面的门虹轻笑一下，然后侧过身：“进来吧，我们不要待在走廊说话。”
“好。”
陆轩和许晚星依次进入房间里。
房间里弥散着，跟门虹身上一样的香水味，温润淡雅又不刺鼻，很衬门虹的气质。
“随便坐。”
门虹引两人坐下，然后起身去给两人倒茶，洗水果。
她住得是行政套间，除了常规的设施之外，还有厨房，书房。
简单打量完，陆轩压低声音对许南星说：“你妈挺有钱啊。”
“嗯。”
许晚星点点头：“她自己做生意的，有钱，但具体多少钱，我并不知道，反正跟她要钱，从来没有拒绝过，也没有纠结数额。”
“还有一种可能，会不会是她觉得对你有亏欠，所以有求必应？”
许晚星想了两秒：“也有这可能，但我并不认为她亏欠了我什么，他和我爸只是感情破裂，又没有对我怎么样。”
“你倒是想得挺开。”
“是你们想问题想得复杂。”
两人说着，门虹端着果盘款款走来，放在茶几上，招呼两人吃。
陆轩说了‘谢谢’，许晚星也点点头，但都没有动手去拿。
门虹手顺着纤腰往下顺到屁股，捋好裙子，坐下，看着两人，两人也看向她。
看得久了不好意思，三人就各自看向别处。
屋子里的气氛有种诡异的尴尬。
前世创立公司少不得参加应酬的陆轩，有着很强活跃气氛的能力，但此刻不知道为什么，陆轩一点想要勾起话题的兴趣，气氛沉闷的让人难受。
“要不……”
陆轩站起来：“我出去转转？你们母女二人好好聊聊，我在这里，你们有些体己话不方便说对吧。”
可他还没站起来，就被母女同时喊停。
“不用。”
“陆轩，你留在这吧。”
“哎？”
陆轩膝盖都要直起来，又马上弯曲坐回去。
门虹和许晚星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很微妙。
出又出不去，陆轩可不想一直闷着，索性放开。
“门虹阿姨，你要在海城留多久？”
总算有人主动开口了，门虹像是得到特赦一样松了口气，赶紧说道：“呆十几天吧，见几个客户，跟进几个项目，事情不轻松。”
“那挺辛苦的……”
说着，陆轩眼神示意许晚星，那意思是：话题我已经给你引出来了，还不赶紧上！
不得不说，许晚星跟陆轩挺有默契，第一时间就明白陆轩是什么意思，轻轻点点头，酝酿了一下，开口道：“辛苦了，妈。”
门虹笑一下：“不辛苦。”
全场再次陷入沉默，又没有话题聊了。
“你们坐，我去个卫生间。”
“好的，阿姨。”
门虹站起来，拐过走廊，走去卫生间。
会客厅只剩下陆轩和许晚星，前者竖起大拇指：“你丫太给力了。”
“什么意思？”许晚星歪头，“给力是什么意思？”
“给力就是厉害。”
“为什么突然夸我厉害？”
陆轩翻了个白眼：“我说反话听不出来啊？好家伙，好好的天儿让你生生聊死了，这还不给力？”
许晚星眼睛看着地毯，轻轻耸肩：“还能怎么聊，聊天不就是这样的。”
欧吼——
陆轩手掌拍在脸上，他想如果这里是漫画世界，那此刻他的额头上一定有三条黑线。
“你啊。”
放下手，陆轩教她：“跟人聊天没什么难的，更何况还是自己的母亲，这样干坐着有什么意思，你要学会引导式聊天。”
“引导式？”许晚星面露疑惑。
陆轩继续：“对，比如你可以问聊天对象问题，让她自己解答，然后从答案中找新的话题，这是一种技巧；还有一种是你提示个另类观点，可以是奇特的，也可以是让对方不能接受的，到时候就可以从对方反驳的话语中，找到你感兴趣的，新的聊天话题。”
“引导式聊天……”
许晚星若有所思，嘴里小声反复：“提出问题，让对方解答；提示另类观点……”
“对。”陆轩点点头，“你可以先尝试这种方式，以后我再慢慢教你。”
咔嚓——
说话间，厕所门开锁的声音传来，两人立刻停止交流。
不大会儿门虹轻移莲步，款款而来，再次坐下。
她对着陆轩微笑，陆轩很自然地回以微笑。
她又冲着许晚星微笑，后者还是万年冰山脸，但却开口说话了。
“妈。”
“哎！”
“我有问题要问你。”
“啊，行，行。”
门虹有些诧异，眼睛瞪了瞪，内里神采盈盈，很罕见，女儿居然回主动问问题。
“晚星，你问就行。”
“好，那我问了。”
“嗯。”
“妈，我的问题是……”
许晚星盯着母亲门虹，眼睛一眨一眨的，问：
“你什么时候二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