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商量好之后,徐北武便告别李怀德离开轧钢厂直奔娄家。
冬日的阳光斜斜地洒在胡同里。
青砖灰瓦泛着一层暖光。
但寒风依旧带着刺骨的凉意。
来到娄家敲了敲门,娄晓娥听到声音从二楼探出头,看到徐北武兴奋地朝他招了招手。
娄谭氏正准备过去给徐北武开门,却被娄晓娥从楼上喊住了。
“妈,我来开门我来开门!”
说着,娄晓娥张着双臂像只小燕子般从楼上冲了下来。
“你这丫头,大姑娘了别这么毛毛躁躁的!”
娄谭氏宠溺地看着女儿跑去给徐北武开门,莫名升起一种女大不中留的感觉。
“娄先生呢?”
徐北武揉了揉娄晓娥的头发笑着问道。
“我爸在书房,我带你去!”
娄晓娥拉着徐北武进了屋,还不忘回头嘱咐娄谭氏道:“妈,家里还有点心吗?”
“有,你先带小武上楼吧。”
娄谭氏笑着点点头,目送两人上了咯。
书房的门虚掩着,娄晓娥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娄半城眉头微蹙,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本像是正在琢磨什么。
被打扰思绪,表情有些不悦,抬头看到跟在娄晓娥身后的徐北武,顿时又露出惊喜之色。
“娄先生,忙着呢?”
徐北武笑着打招呼道。
“小武来了!”
娄半城连忙合上账本起身道:“快请坐!”
“爸,你们先聊,我去沏茶。”
娄晓娥见两人面对面坐下,乖巧地退了出去。
毕竟是大小姐,知道两人有正事要谈,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是账本?”
徐北武目光落在桌面的账本上,笑着问道:“娄先生是在考虑捐款的事?”
“对。”
娄半城拍了拍账本,叹了口气道:“说起来这账本也没什么好算的了。”
徐北武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见娄半城眉宇间带着忧色,也不着急说正事,只静静听着。
“当年娄家最风光的时候,不夸张地说,这四九城里没我娄振华做不到的事情。”
娄半城摩挲着账本封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徐北武倾诉,指了指屋里的陈设道:“现在嘛…呵呵…当年一张桌子就能给轧钢厂换一台新机器,这会儿也只剩下些破铜烂铁了。”
徐北武体会不到娄半城这种共落差感。
但他知道以娄家的家世,当年光佣人就得上百口人,建国以后,娄半城早就遣散了家里的佣人,就连娄晓娥身上的衣裳有些都打了补丁。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娄家肯定不至于穿不起几件好衣服。
但他们只能以这种方式对外表达一个信号,他们娄家虽然是资本家,但从来没有跟龙国站在对立面上。
“前几年把大半家产捐出去的时候家里人都怨我,说我疯了,可他们不懂,一朝天子一朝臣,这龙国的天早就变了,留着那些浮财,说不定哪天就成了祸根,用家产换一家子平平安安活下去,值了。”
娄半城看着窗外那几棵粗壮的白杨,好像这院里唯一不变的就是它们了。
徐北武微微颔首。
娄半城能在风浪里把家族撑到现在,并且能在正确的时间节点果断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单是这份眼界就不一般。
“小武,咱们是自己人,有些事我也不用瞒你。”
娄半城话锋一转道:“我大儿子在新国,二儿子在香江,这些年两个不成器的倒也混出点模样,老二那边我已经嘱咐过让他盯着汉斯猫那边的机械厂商,轧钢厂那边需要什么随时都能搭得上。”
“娄先生的能力我自然是相信的。”
徐北武轻笑一声,说起正事道:“娄先生,我已经请李厂长联系王部长了,明天晚上民族饭店。”
“民族饭店?”
娄半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行,我准时到。”
正说着,娄谭氏敲了敲门,得到许可后端着茶盘走了进来。
“徐大哥,尝尝我做的山药糕。”
娄晓娥也跟着端了盘刚蒸好的糕点乐呵呵地放在桌上道:“这可是我专门让我妈刚教我的!”
“哦?那我可得尝尝!”
徐北武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入口只觉得软糯弹牙,酸甜适中,不由竖起大拇指赞道:“手艺不错,可以去外面开店了。”
“有那么好吗?”
娄晓娥被夸得脸一红,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娄半城和娄谭氏见状不由相视一笑。
以后有徐北武照应着,就算他们离开四九城也不用担心娄晓娥被欺负了。
另一边,李怀德送走徐北武后给王三江打去了电话,说有事要当面跟他商量。
王三江正带着几个专家一起研究上级刚送来的技术资料,听女婿语气严肃,便让他直接来办公室。
李怀德赶到办公室的时候王三江正拿着份文件看得入神,见女婿进来,抬了抬眼皮道:“怀德啊,什么事这么急火火的?”
“爸,有个好事跟您说。”
李怀德把娄半城想借采买名义去香江的事说了一遍道:“这事儿要是成了,对厂里扩建是大功,对您来说也算是促成了一笔利国利民的买卖。”
“这是娄半城捐款的条件吧?”
王三江放下文件,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沉吟片刻道:“不愧是娄半城,眼光够远,做事够果断,这事儿不是不能操作。”
“您答应了?”
李怀德大喜。
岳父只要点了头,这事儿就成一半了!
“你先安排跟娄半城见个面谈一下。”
王三江微微颔首道:“娄半城既然有门路,让他去采买确实能省不少事,不过我现在在琢磨另一件事。”
“什么事?”
李怀德好奇地问道。
“昨天技术部送来了一批毛熊国的技术资料,说是从特殊渠道弄来的。”
王三江看向李怀德道:“前几天毛熊国专家下榻的酒店进了人那事儿你知不知道?”
“我听说了,那些老毛子好像闹得挺凶,不过被外交部那边怼回去了。”
李怀德忍不住笑道:“要我说早就该治治他们,真把自己当盘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