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结婚跟你搬出去有啥关系?”
刘光福不解道:“他从小到大成绩好,爸从来舍不得打他,炒鸡蛋都只给爸和他吃,他结婚咱们也占不到便宜。”
“你不懂。”
刘光天神秘兮兮道:“北武哥说了,大哥结了婚肯可能会跑,到时候爸心灰意冷就该看重咱们了。”
“跑?他往哪跑?”
刘光福更糊涂了,疑惑的问道:“他有个当副厂长的岳父,日子过得好好的,有啥可跑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刘光天只是单纯相信徐北武,具体也说不清楚,只能含糊的应付道:“反正盯着就是了,说不定有好戏看。”
两人正说着,就见徐北武慢悠悠地从中院抄手游廊走了过来。
他刚才在院外听了会儿动静,见里面没了打骂声才过来。
“光天光福,怎么蹲这儿哭鼻子?”
徐北武笑着蹲下身,指了指他们的后背道:“又挨揍了?”
“北武哥…”
刘光天抬头见是他,眼圈一红,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道:“我弟就逃了节课,我爸就往死里打,当着我大哥对象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们留。”
“就是就是,人家本来就看不上咱们。”
刘光福也跟着点头道:“哥,我再也不想待在家里了…”
“好了别哭了,吃点甜的就不疼了。”
徐北武看着兄弟俩可怜巴巴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两包奶糖塞给他们道。
“谢谢北武哥!”
两人眼睛一亮,连忙接过来。
剥开糖纸塞进嘴里一块,感受着甜味在舌尖散开,身上的疼似乎真的减轻了些。
“北武哥,你说我大哥真的会跑吗?”
刘光天忍不住又问道。
“该来的总会来。你们啊,先忍着点,等过了年,说不定就有转机了。”
徐北武见他眼里的期待,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光天!光福!滚进来吃饭!难道还要我请你们?”
话音未落,屋里传来刘海中的大嗓门。
刘光天和刘光福吓得一哆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情愿。
“去吧,别让他再找到由头打人。”
徐北武朝他们挥挥手道:“我先走了,光齐好好在厂里干,以后总会熬出头的。”
兄弟俩点点头,磨磨蹭蹭地挪进了屋里。
屋里的小方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炖鸡的香气飘得满院都是。
“晓芳,快尝尝,你大妈炖了一下午,专门给你补身子的。”
刘海中殷勤地给陈晓芳挪了挪椅子,自己坐在主位上拿起筷子往她碗里夹了块鸡腿道。
陈晓芳矜持地笑了笑,夹起鸡腿小口抿着,眼睛却在打量屋里的陈设。
四周墙皮有些剥落,桌椅也带着掉漆的痕迹,跟她想象中干部家庭的样子差了老远,心里不由有些嘀咕起来。
这跟刘光齐说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晓芳啊,你爸在纺织厂当副厂长管的事不少吧?我们家光齐这孩子,踏实肯干,以后在厂里能不能…嘿嘿,能不能有提拔的机会?”
刘海中没看出她的心思,自顾自地打听道。
刘光齐在旁边听着脸都快红了,悄悄在桌下拽了拽他爸的衣角。
哪有第一次见未来儿媳妇儿就问这种事的?
也太急功近利了。
“我爸说了,只要光齐对我好,工作上的事,他自然会多照看。”
陈晓芳放下筷子笑道:“不过厂里提拔也要看成绩,总不能凭空就升上去,您说是吧?”
这话听着客气,其实什么都没说,还把刘海中走捷径的小心思直接堵死了。
“那是,那是,年轻人是得靠自己打拼。”
刘海中讪讪地笑了笑,又夹了块肉放进她碗里道:“对了,我这六级锻工的手艺在纺织厂用得上不?要是能调过去混个车间主任啥的,也能跟亲家搭个伴儿。”
“爸!”
刘光齐实在听不下去了,急忙打断道:“纺织厂都是细活,哪用得上锻工?再说,跨厂调动哪那么容易,别给晓芳家添麻烦。”
刘海中不悦的瞥了儿子一眼,但也没多说什么。
他是想当官不假,但儿子的前途也很重要。
“爸,我和晓芳商量了,婚期就定在正月十六,您看家里这边都准备好了没?”
刘光齐怕自己这个官迷老爹又说出什么不着调的话,赶紧岔开话题道。
“当然!你放心,三转一响肯定少不了,家具咱们不搞三十六条腿,要搞就搞四十二条腿!比别人多八条,够气派不?”
提到婚事,刘海中又来了精神,拍着胸脯道。
陈晓芳闻言眼睛亮了亮。
三转一响四十二条腿,放在整个四九城也算是有面子了。
“叔叔有心了。”
陈晓芳第一次由衷的露出笑容道。
“应该的,应该的!”
刘海中搓了搓手道:“不过缝纫机票不好弄,我跟你大妈跑了好几趟供销社都没买到,你看能不能让亲家帮帮忙?”
“行,我回去问问我爸。”
陈晓芳笑着点头道。
说了会儿话,桌上的气氛总算缓和下来。
刘光天和刘光福缩在角落,捧着窝窝头就着咸菜小口啃着。
桌上的炖鸡和炒鸡蛋他们连碰都不敢碰。
正吃着,屋门忽然被推开了。
贾张氏顶着一头乱发夹着冷风闯了进来。
“好香啊!老刘家炖鸡了?”
贾张氏使劲儿吸着鼻子,也不管屋里有外人,径直往桌边凑了过来。
“来真的早不如来得巧!”
贾张氏厚着脸皮一屁股坐在板凳上道:“我刚从医院回来,伺候秦淮茹那小贱人可把我累坏了,正好家里也没开火,要不我在这凑合两口。”
“贾张氏,没看见我们家有客人呢?”
陈小莲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怼道。
“客人?客人咋了?邻里邻居的,吃你块鸡肉能穷了?”
贾张氏斜眼瞥了陈晓芳一眼,见她穿着普通,也没当回事,伸手就去抓盘子里的炖鸡。
刘海中他们也没想到贾张氏上来就动手,一个疏忽,碗里剩的半鸡腿已经被贾张氏抓在了手里。
贾张氏抓着鸡腿就往嘴里塞,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滴落,嚼得满嘴流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