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富贵拧着眉头沉思半天,觉得苏金花说得也对。
他们就只有许大茂这一个儿子。
现在他们是还能挣钱,但等老了之后还是要有个人能给他们养老。
领养一个孩子确实是个办法。
毕竟他们家在别处还有房子,许大茂这房子留着也没用。
“先让我给大茂把后事办了,卖房子的事我考虑考虑再说吧。”
许富贵深吸一口气道。
“行,咱们邻里邻居的,大茂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闫埠贵见许富贵松口,心中不由一喜。
“秦淮茹,你给我等着,这事儿还不算完!”
许富贵又狠狠瞪了秦淮茹一眼,带着苏金花往后院他们家的房子走去。
许富贵和苏金花脚步沉重地挪进后院自家屋子。
随手将门合上,将院中的吵闹隔在了身后。
这间老屋陪着他们大半辈子,可此刻四下寂静,处处透着冷清。
目光扫过屋里的陈设,许富贵只觉得心里发堵。
看着木桌许大茂平日里喝茶的粗瓷碗,炕边搭着他常穿的褂子,角落里甚至还放着他之前摆弄放映器材留下的零碎物件。
一幕幕往事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苏金花腿脚一软,顺着炕沿坐了下去,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淌着。
肩膀一抽一抽的却不敢放声大哭。
许富贵也挨着炕边坐下,浑浊的双眼望着虚空,脸上满是麻木与悲痛。
两人就这么相对而坐,半晌没有一句话,唯有压抑的哭声在屋内缓缓飘荡。
“当家的,人死不能复生,总得先把大茂的后事办了,衣裳、棺木、还有席面样样都得张罗,咱们得让大茂走得风风光光的!”
过了许久,苏金花擦了把泪水声音沙哑地开口道。
这话像是戳中了许富贵心底最疼的地方。
他知道许大茂不是什么好人,但毕竟是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起来的。
从牙牙学语的孩童到调皮捣蛋的半大小子,再到后来进了轧钢厂当放映员。
夫妻俩这辈子所有的盼头全都系在这个独子身上。
如今还没来得及成家立业,这人说没就没了。
“还能咋办?按老规矩来,先去置办寿衣,再联系棺材铺,院里的邻居能搭把手的都招呼一声,只是大茂走得突然,我这心里实在是堵得慌。”
许富贵重重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道。
夫妻俩低声商量着许大茂的后事,言语间尽是丧子的悲痛。
一时间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一阵敲门声响起。
“老许,在家呢吧?我过来看看你们。”
是刘海中的声音。
苏金花起身拉开屋门,就见刘海中手里拎着一瓶莲花白,胖脸上堆着悲痛之色。
且不管是不是装的,刘海中的态度让苏金花心里好受了些。
“他刘叔啊,进来吧。”
苏金花把刘海中让进屋里道。
“老许啊,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心里也跟着难受,大茂这好好的孩子,怎么就遭了这种罪。”
刘海中进门对着屋内环视一圈,叹了口气道。
“多谢你挂念了。”
许富贵看了他一眼,勉强扯了扯嘴角道。
“都是一个大院住着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出了事哪能不来看看。”
刘海中将手里的白酒往桌上一放,目光落在空荡的桌椅上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憋得难受,特意带了瓶酒过来陪你喝两杯。”
“行,咱哥俩也好久没喝酒了。”
许富贵本就满心郁结,闻言当即点了点头,拉着刘海中在桌边坐下。
许富贵知道许大茂平时放东西的地方,走到里屋的木柜里翻出些花生瓜子之类的,一股脑倒在了桌上。
苏金花拿了块腊肉切好放在盘子里端上来,默默坐在一旁,时不时抹一把眼泪。
“来老许,碰一个。”
刘海中倒上酒,端起杯子道。
酒杯相撞,酒水入喉。
辛辣的滋味顺着喉咙滑进肚子,许富贵心底的悲怒却是更重了些。
几杯酒下肚,许富贵脸色涨红,积压的情绪也涌了上来。
“老刘,我听公安的说法,大茂是跟傻柱起冲突?我和老婆子来得晚,现场到底是个什么情形?你就住在后院,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富贵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沉声问道。
刘海中捏起一颗花生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故作唏嘘道:“嗨,说起这事真是荒唐,说到底还是为了秦淮茹那个女人,院里谁不知道傻柱心里一直惦记她,许大茂这孩子人长得比傻柱好看,秦淮茹能看上大茂也正常,今天他们仨跑到徐北武家里喝酒,就因为秦淮茹打了起来。”
“这里面还有徐北武的事?”
许富贵皱眉道:“我也纳闷,大茂跟徐北武关系还算可以,虽然因为一些事情闹了点不愉快,可怎么就死在他家里了?”
“听说是傻柱要给徐北武道歉,喊了大茂和秦淮茹作陪。”
刘海中沉吟道:“徐北武可能是喝多了出去上厕所,许是傻柱和大茂喝多了,因为秦淮茹争了起来,傻柱失手伤了大茂,大茂当场就不行了,何雨柱见闯下大祸又惊又怕,急火攻心一口气没上来紧跟着也去了,公安同志过来勘察过后也下了结论,是傻柱和大茂喝多了爆发冲突,导致两人全都死了。”
“原来是傻柱!”
许富贵猛地一拍桌子,怒火中烧道:“我儿子平时与人为善,没想到因为傻柱平白丢了命!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就算傻柱死了,他何家也必须赔我儿子的命!”
“话是这么说,可如今人都没了,公安那边也已经定案,追究起来也难啊。”
刘海中叹了口气道,“傻柱在院里就剩一间正屋,这是他唯一的家产,这人一走,房产自然是要由亲人继承,依我看,十有八九还是何雨水回来接手。”
“何雨水?”
许富贵咬牙切齿道:“就凭她一个孤女能翻出什么浪花,我儿子不能就这么白白送了命,傻柱的房子必须赔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