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山一辈子节省惯了,这条猪腿要是放在家里够吃一两个月的。
“张扬点好。”
徐北武瞥了张广武一眼,索性又去点了一条鱼和四个白面馒头。
你张广武不是嘚瑟吗?
让你看看爷吃的是啥!
“北武,这也太浪费了,随便吃点二合面馒头咸菜就行了。”
徐大山看着桌上的肉满脸心疼道。
“叔,钱不是省出来的,是挣出来的。”
徐北武给他夹了块肉道:“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办事。”
徐大山闻言不再推辞,拿起馒头肉吃了起来。
白面馒头和红烧肉混在嘴里的香味让他忍不住直抹眼泪。
徐北武见状心里也不是滋味,愈发对办养殖社的事儿上心起来。
两人正吃着,饭店门口又热闹起来。
“凭啥他们有红烧肉吃?我也要!”
张广武不知啥时候也进来了,扯着嗓子跟服务员吵吵。
“人家那是自己带的肉,您要是有肉,咱也能做。”
服务员斜了他一眼道:“要吃就点黑板上的,不吃赶紧滚别碍事!”
张广武被服务员怼得没了脾气,在国营饭店他可不敢刷他村长的威风,弄不好真是会挨揍的!悻悻地瞪了徐北武一眼,张广武黑着脸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碗面条,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盯着徐北武面前红烧猪肉。
徐北武心里暗笑,却也没理会他,继续跟徐大山吃饭。
等两人慢悠悠吃完,徐北武结了账,拎着剩下的酱肘子,和徐大山出了国营饭店。
徐北武稳稳地把车停在公社的两层小楼前,刚下车,就见李满仓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那热情劲儿比刚才在屋里端架子时判若两人。
“哎呀,大山老弟,北武同志,你们可回来了!”
李满仓几步上前伸手就想去握徐北武的手,又想起自己刚才的态度,手在半空顿了顿,转而拍了拍徐大山的胳膊道:“走走走,快进屋,屋里暖和。”
“李书记这是咋了?转性了?”
徐大山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整得一愣一愣的,挠着头跟在后面小声对徐北武嘀咕道。
徐北武没说话,只是冲他递了个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进了办公室,李满仓亲自给两人倒了热水,把申请书往桌上一放,拿起公章啪地盖了下去。“大山老弟,批文办好了!刚才是我不对,思想觉悟不高,差点耽误了你们村的好事,你可别往心里去。”
李满仓把批文申请推到徐大山面前道。
徐大山看着鲜红的印章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前后态度差得也太多了,刚才还说要研究研究,怎么吃顿饭的功夫就盖章了?
“徐北武同志是吧?真是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李满仓却没管徐大山,转头看向徐北武笑得一脸谄媚道。
刚才见徐北武他们开车离开,李满仓心里就感觉有点不踏实。
托城里的老战友打听了一下,这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可真是吓了他一跳。
没想到徐北武看着年纪轻轻不显山不露水的,本事还真不小。
不但给部队搞过关键技术,还拿过老人家亲笔题词的锦旗,自己刚才居然还想拿架子敲好处,这要是传出去他这公社书记的位子怕是要坐到头了。
“李书记言重了,我们村办养殖社也是响应政策,以后还得麻烦公社多支持。”
徐北武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淡淡道。
“应该的!必须支持!”
李满仓连忙表态道:“需要场地协调还是需要技术指导尽管开口,我这就给县农业局打电话,让他们派技术员下来帮忙!”
说着,他又转向徐大山道:“大山老弟,你看我这记性,光顾着说工作了,下次你到公社开会的时候一定到家里坐坐,我让你嫂子炒两个菜咱哥俩好好喝两盅,前阵子我托人弄了点好酒,正好给你尝尝。”
徐大山彻底懵了。
看看李满仓,又看看徐北武,脑子乱糟糟的。
他不知道徐北武做了什么,但见李满仓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隐约也能猜到跟徐北武有关。
这孩子怕是有大来头,自己已经很看重他了,可没想到还是有点不够。
“那…那多谢李书记了。”
徐大山手里紧紧攥着批文,赶紧给李满仓道谢。
“谢啥,都是一家人。”
李满仓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北武同志,听说农机厂给你们派了挖掘机,够用不?不够的话,公社还有两台拖拉机,我让人跟你们开回去。”
“够用了。”
徐北武站起身道:“李书记,您工作忙,我们就不打扰您了,村里还等着开工呢。”
“哎,好!我送你们!”
李满仓赶紧起身,一路把两人送到车边,临走还不忘扒着车窗道:“有啥事儿随时找我!千万别客气!”
车子开出老远,徐大山回头还看见李满仓站在门口,忍不住咋舌道:“北武,这…这到底咋回事啊?”
“可能是觉得咱村办养殖社是好事,想通了吧。”
徐北武笑道。
他当然知道李满仓为什么前倨后恭,十有八九是打听自己的背景了。
不过他没跟徐大山多说,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徐大山见徐北武不想多说也没再追问,只是看着手里的批文,心里热乎乎的。
他知道,不管李满仓是为啥转变态度,拿到批文村里的养殖社就能办起来,这比啥都重要。
“等鱼塘弄好了,咱村也能像张家村那样让大伙顿顿吃上白面,不,咱得让大伙顿顿吃上肉!”
徐大山攥眼里闪着光道。
“会的。”
徐北武点头,脚下轻轻踩了踩油门,车子加快速度往村里驶去。
很快,车子很就到了村口。
两人远远就听见河边传来了轰隆隆的声响,不用问也知道,这是挖掘机已经开始干活了。
此时徐家村的男女老少们正围着河边忙活着,那气氛就像是赶集般热闹。
两台挖掘机轰隆隆地伸展着机械臂,铁爪插进冻土一挖就是半米深。
冻土块被抛到岸边,溅起细碎的冰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