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挖掘机的轰鸣声停了下来。
“北武,要不咱拿手电照着,再干会儿?”
老马搓着冻得发红的手打开驾驶室大门,乐呵呵道:“争取咱今晚就挖利索了!”
“可别了马师傅。”
徐北武连连摆手道:“大伙干了一天骨头都快散架了,晚上好好歇歇,明天十点多钟太阳升起来咱们再接着干。”
老马扫了一眼周围,见村民们有的蹲在地上揉腿,有的靠着树干喘气,连孩子们都蔫蔫地趴在大人背上,确实是累坏了。
“也是,急不得,咱俩坐在挖掘机里吹不着晒不着的,别跟跟咱们可不一样。”
老赵笑着点头道:“听北武的,明天再干。”
“是我想的不周到了。”
老马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
“马师傅也是好心。”
徐北武笑道:“走,跟我回家,今晚两位就去我家歇着,我回去弄两个菜,咱爷几个晚上喝两盅?”
“成,喝两盅!”
老马一听有酒喝,顿时笑开了花。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往家走,一路说说笑笑,虽然身上累得不行,但嗓门却比来时还亮。
“明儿我带几个白面馒头给两位师傅垫垫肚子!”
“我家有瓶好酒,等鱼塘挖完,给大伙庆功!”
徐北武看着热热闹闹的人群心里也很是舒坦,一手一个拉着老马和老赵就准备往家走。
“北武哥,我也去!”
刚走没几步,徐可欣从人群里钻出来拽着徐北武的衣角,仰着小脸笑嘻嘻道。
“你这丫头,刚吃了一大碗炖肉,还跟着凑啥热闹?”
徐大山在后面笑骂道:“这么大姑娘了没个正型,闻着好吃的就挪不动腿了!”
“才不是!”
徐可欣皱着鼻子,偷偷冲徐北武挤着眼道:“我是想去帮雨水姐烧火!”
“行,一块来吧。”
徐北武被她逗乐了,揉了揉她的头发道。
回到家,徐峰正趴在炕沿上哼哼。
“可回来了…今天这活比当年在北棒挖战壕也不差多少了!”
见他们进来,徐峰勉强直起腰叹了口气道:“那时候也是寒冬腊月,冻土硬得跟石头似的,弟兄们拿钢钎凿、用手刨,手上的血泡都冻成冰碴子了…”
“爸,那时候哪有挖掘机啊。”
徐北武给他递了杯热水道:“现在不一样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那是!”
徐峰喝了口热水,猛地一挥手道:“当年咱1V17都打赢了,还有啥坎儿过不去?”
“就是,以后咱龙国可没人敢欺负。”
徐北武笑着附和道。
徐峰那是憧憬,但他可是真知道后世的龙国有多牛逼。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列强竟是我自己!
“你小子!”
徐峰拍着徐北武的胳膊哈哈笑道:“就是可惜了没让你去当兵,不然以你的本事,用不了几年混个营长当当一点问题没有!”
“得了吧爸!”
徐北武打趣道:“我要是去当兵谁陪您啊?不过您要是给我找个妈,我立马就去,戍卫营王参谋长一直都想让我投奔他呢,别说营长,人家说我去了就是连长!”
“混小子,又来刺挠老子!”
徐峰瞪了他一眼,嘴上骂着,心里却默默盘算起这事来。
儿子长大了,家里是该有个女人打理了。
“徐老哥想找婆娘?回头我给问问,我家那口子是纺织厂的,她们那女工多!”
老马闻言乐呵呵地插嘴道。
“那敢情好,一会儿我可得多敬您几杯!”
徐北武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道:“您是不知道,我为我爸那点事是操碎了心,他还不领情!”
“找打是不?”
徐峰脸一虎,抬手作势要打。
“你看看你看看,还不让说!”
徐北武兔子般跳起来,扭头跑了出去:“我做饭去了!”
“混小子!”
看着儿子结实的背影,徐峰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徐老哥,你这儿子可是真有本事,我家那俩小子要是有他一半,我死也瞑目了!”
老赵一脸感慨道。
“这小子不能夸,一夸保准给我惹麻烦。”
徐峰笑着摆摆手,拿出瓜子花生糖果往桌子上一摆道:“来,先吃点垫垫肚子,一会儿好喝酒”
“嚯,大白兔!还有京八件!”
老赵眼都圆了,惊呼道:“看来一半是说多了,有十分之一我也满足了!”
老哥仨有说有笑地在屋里嗑着瓜子聊着天,老赵老马也都是当过兵的,仨人凑在一起有着说不完的话题。
徐北武钻进厨房时,何雨水正往灶膛里添柴。
娄晓娥蹲在盆边摘菜,徐可欣则踮着脚扒着案板边缘,好奇地瞅着泡在水里的腊肠,鼻尖几乎要碰到油光锃亮的肉皮上了。
“我来我来。”
徐北武撸起袖子,从墙角拎出两只处理好的野兔道:“我先弄几个下酒菜,你们想吃啥?”
“我想吃肉!”
徐可欣一听眼就亮了。
“管饱!”
徐北武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在我这儿还能缺了你肉吃?”
“我来烧火!”
徐可欣欢呼一声,立马蹦到灶台边抢过何雨水手里的火钳,有模有样地捅了捅柴火。
火星子噼啪四溅,引得三个小姑娘一阵嬉笑。
“北武哥,你们村这鱼塘真能养好鱼?我听人说养鱼讲究多,水温和喂食都得拿捏好。”
娄晓娥手里择着芹菜,忽然抬头问到。
“其实我也在愁这事儿。”
徐北武一边将野兔肉剁成块扔进滚水里焯烫,一边扭头问道:“你懂这个?”
“我不懂,不过我同学妈是农科院的,好像就研究水产养殖。”
娄晓娥笑道:“她妈挺不容易的,二十来岁就没了丈夫,一个人带着我同学,又要上班又要顾家,听说在单位里是技术骨干呢。”
徐北武手里的刀顿了顿,眼睛亮了!
农科院的技术骨干?
还单着?
这不就是现成的养母人选吗?
“那你同学妈妈多大年纪?性子咋样?”
徐北武不动声色地问道。
“好像有三十四五岁吧,看着挺温和,说话轻声细语的,我去过她家,每次阿姨都给我们做好吃的。”
娄晓娥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就是看着有点瘦,许是这些年累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