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辰安的刀与黄文忠的拳,一触即发。
刀光与雷光炸开,气浪翻涌,问剑台的结界剧烈震颤。
两道身影同时后退。
辰安退了五步,靴子在青石板上拖出两道焦黑的痕迹。
黄文忠退了三步,每一步都踩得石台龟裂。
全场死寂。
“挡……挡下来了?”人群中,有人声音发飘。
“黄文忠!黄家家主!半步天武之威,竟然被辰安挡住了!”
“他一个凡骨体修,凭什么?”
惊呼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黄家阵营更是鸦雀无声,所有人的手心里全是汗。
黄文忠站在问剑台中央,拳头还在发麻。
虎口隐隐作痛,骨缝里传来细微的酸胀感。
他的面色没有变,腰杆挺得笔直,但他的手在袖中微微颤抖。
自己全力一击,竟然被辰安挡了下来。这个凡骨体修,肉身力量竟然这么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骇。
不能露怯,不能让人看出他的动摇。
他是一族之主,他退了,黄家就真的完了。
既然力量上占不了便宜,那就用速度。
黄文忠动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拳如暴雨,铺天盖地,每一拳都裹挟着雷光,快得肉眼无法捕捉。
“太快了!”
“这就是半步天武的速度吗?辰安连影子都摸不到吧?”
“体修就是活靶子,力量再大,打不到人有什么用?”
话音未落,辰安侧身。
第一拳擦着他的耳廓飞过,拳风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偏头,第二拳从肩头掠过,衣袍被撕裂。他滑步,第三拳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石台炸开一个坑。
一拳,两拳,三拳……黄文忠的拳越来越快,辰安躲得也越来越快。
不是退,是闪。
每一步都不大,每一寸都刚好。
拳风贴着他的皮肤飞过,雷光在他眼前炸开,但就是打不中。
“这……这是什么身法?”
“体修不是活靶子吗?他怎么躲得比泥鳅还快?”
“他不是凡骨吗?凡骨能练出这种身法?”
黄文忠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拳头快如闪电,但在辰安面前,像是慢动作回放。
每一次出手,辰安都能提前预判,侧身、偏头、滑步,每一寸都恰到好处。
不对。
不是他的拳慢,是辰安看得见。
黄文忠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看不清辰安的路数,但辰安能看清他的。
这个凡骨,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文忠!切勿心乱!”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开,如惊雷,如晨钟。
黄文忠浑身一震,那是太上长老的声音,直接传入神魂。
“不管对方有什么手段,什么技巧,在绝对力量面前都是没用的。
用极致的力量,轰杀他!
问剑台就这么大,他能躲到哪里?”
“太上长老,您——”
“问剑生死,老夫岂能不知?照我说的做!”
黄文忠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杂念,眼底的惊骇褪去,只剩下决绝。
他抬起头,看向辰安,嘴角勾起一个冷冽的弧度。
“辰安。”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你也就是一个只会逃跑的鼠辈。”
辰安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不管你用什么邪门歪道得来的这些本事。”黄文忠的声音越来越沉,“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徒劳的!”
“轰!”
气血炸开。不是普通的爆发,是燃烧。
黄文忠的衣袍被气浪撕裂,周身气血翻涌如潮,整个问剑台都在他的威压下震颤。
六境五重,全力催动。
他甚至动用了秘法,将气血燃烧到极致。
半步天武,倾尽全力。
问剑台上空,雷云汇聚。
黄文忠双手结印,拳骨上浮现出古老的符文,星河倒悬,拳意化形!
七品武学,星河拳骨。
一拳出,满天拳影如陨石坠落,铺天盖地,将整座问剑台笼罩其中。
这一拳,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这次……辰安必死无疑了。”
“避无可避,他往哪躲?”
“体修再强,也扛不住这种级别的攻击吧?”
辰安抬起头,看着满天拳影如雨落下。
风压如山,砸在他肩上,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身上还在流血,刀痕还在疼,肋骨还没接回去,但他的眼睛很亮。
躲?不需要。
他放下黑渊刀,双手握拳。
他要看看,这肉身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炼魂境八重巅峰,九千斤巨力,能不能扛住半步天武的全力一击?
“轰!”
辰安迎上了拳影。不是一拳,是千百拳。
满天拳影砸在他身上,每一拳都像一座山,每一拳都让他身体一震。
骨裂声、闷哼声、血溅声混成一片。
他的身体在拳影中摇摇欲坠,但他的脚没有退半步。
问剑台被拳影淹没,碎石飞溅,烟尘炸起。
整个擂台剧烈震颤,结界的符文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碎。
漫长的沉寂。
“结……结束了吗?”人群中,有人颤声开口。
“那种攻击下,没有人能活下来。”
“辰安,终究还是……”
话音未落,烟尘中传来一声咳嗽。
“快看!他还站着!”小五第一个喊出声,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烟尘缓缓散去。
辰安站在原地,浑身浴血。
已经不能用“受伤”来形容了,是惨烈。
衣袍尽碎,身上密密麻麻全是拳印,有的已经发黑,有的还在渗血。
他的左臂垂在身侧,似乎已经抬不起来了,右腿在发抖,膝盖上有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他还站着,还活着,还在呼吸。
黄文忠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很疲惫,但很畅快。
“结束了。”他低声说,“终于结束了。”
他抬起头,看向太上长老的方向,正准备开口宣告胜利。
“是吗?”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黄文忠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辰安从血泊中走出来,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一道血脚印。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烧穿天幕的火。
“不愧是仙子赐予的锻体之法。”辰安想起了仙子的赐法,“生死锻体术,就是在生与死之间徘徊。”
体内,一股热流从丹田涌出,从骨骼深处涌出,从每一个细胞涌出。
不是疼痛,是暖流,是新生。
炼魂境八重巅峰,在刚才的生死关头,突破了。
炼神境。
第九重。
体修的第九重,炼神境。
不仅肉身达到了新的高度,精神力也突破了桎梏。
灵觉、念力、神魂,都在这一瞬间升华。
此刻的他,仅凭肉身,就能与天武境一战。
一拳,两万斤。
辰安抬起头,看着黄文忠,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血,比哭还难看,但落在黄文忠眼里,比死神的镰刀还让人胆寒。
“老匹夫,打够了吧?”
辰安的声音不大,却像钉子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打够了,轮到我了。”
话音落下,辰安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不是快,是瞬移。
炼神境的精神力与肉身完美融合,无影腿大成的速度,加上灵觉的精准预判,让他的身法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黄文忠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
黄文忠倒飞出去,砸在问剑台的结界上,又弹回来,摔在地上。
他的鼻梁断了,血从鼻孔涌出来,糊了一脸。
还没等他爬起来,辰安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一拳,是为小树打的!”
拳头砸在他胸口,骨裂声清脆刺耳。
黄文忠闷哼一声,身体撞在石板上,滑出数丈。
第三拳。
“这一拳,是为苏凝打的!”
拳头砸在他肩头,肩胛骨碎裂,左臂彻底废了。
黄文忠惨叫一声,想要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第四拳。
“这一拳,是为青平峰打的!”
拳头砸在他腹部,胃液混着血水从嘴里涌出来。
黄文忠的身体弯成虾米,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
辰安的拳头没有停。
一拳接一拳,如雷霆雨露,如狂风暴雨。
每一拳都带着他的恨,每一拳都带着他的痛,每一拳都带着那些死去的人的期盼。
“这一拳,是为林凡打的!”
“这一拳,是为陈爷爷打的!”
“这一拳,是为所有被黄家欺压的忠烈遗孤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