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蔽日的大手印,从天而降。
黄清风的吞天印,几乎覆盖了整座问剑台。
辰安站在原地,保持着拔剑的姿势,剑未出鞘,整个人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剑?他什么时候换的剑?”人群中有人惊呼。
“卧槽,没看到啊!刚才还是刀,怎么变成剑了?”
“不过这时候换成剑做什么?难不成还有比天地一刀斩更强的武技?”
“喂,你们有没有发现辰安是怎么会天地一刀斩的?他一个凡骨,没有气血,怎么催动七品武技?”
“还有刚才他躲避黄文忠的身法,也不止是简单的闪避,那是武技!”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修士捋着胡须,声音发颤:“凡骨没有气血,无法入道,那他是怎么使用武技的?没有气血催动的武技,那不就是花架子吗?”
“可辰安的力量,却更强了!”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辰安身上,落在他握着剑柄的手上,落在他一动不动的身影上。
“难不成,他真的会用剑?”
“辰安,难不成是剑修?”
“剑修怎么可能!整个天武大陆,剑修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你们别忘了……辰剑主,就是货真价实的剑修。”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像一颗石子砸进湖面,“辰安是辰家最后的血脉,也是辰剑主的儿子……”
“难不成,他真的是剑修?”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问剑台上,汇聚在那道纹丝不动的身影上。
万众瞩目之下,辰安的气势变了。
不是爆发,是苏醒。
像沉睡了千万年的古剑,缓缓从剑鞘中抽出。
他身上没有气血波动,没有武道修为的气息,但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如潮水,如海啸,席卷整座问剑台。
一道光柱从天而降,落在辰安身上。
剑气,从他身上溢出来。
不是一道,是千万道。
无形的剑气切割着空气,切割着结界,切割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神。
问剑台的青石板上,出现一道道细密的划痕,像是被无形的剑刃划过。
“这是……剑势……”一个老剑修喃喃自语,脸色煞白,“他真的有剑势……他是剑修!”
“剑修!辰安是剑修!”
“辰剑主的儿子,果然是剑修!”
惊呼声如潮水,一波接一波。
恐惧、震撼、敬畏,在人群中蔓延。
那些曾经嘲笑辰安是废物的人,那些曾经看不起青平峰的人,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给我镇!”
黄清风似乎感应到了那一剑的危机,随着他的怒吼,打破了眼前的平静。
巨大的手印从天而降,几乎覆盖整座问剑台。天武境的力量,如万丈山岳砸下。
辰安睁开眼。
剑势已到极致。
拔剑。
“惊蛰!”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春雷前的风。
但剑不轻。
一道剑光,从问剑台中央炸开。
不是劈,不是刺,是绽放。
仙法剑技,在这一刻爆发出剑者最璀璨的光芒。
银白色的剑芒如星河倒悬,如瀑布倾泻,迎上了那遮天蔽日的掌印。
没有巨响。
没有气浪。
吞天印在剑光面前,像纸糊的灯笼,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向两侧崩塌。
剑光穿过掌印,划过虚空,从黄清风的身体中贯穿而过。
然后,天地安静了。
黄清风悬停在虚空中,一动不动。
辰安站在问剑台上,也一动不动。
剑光消散了,掌印消失了,只有风,只有沉默。
数万人屏住呼吸,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结……结束了吗?”人群中,有人颤声开口。
话音未落,黄清风的手开始发抖。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惨白,从惨白变成灰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但他感觉到了,剑意,还在他体内。
“噗!”
一口鲜血从黄清风嘴里喷出,在虚空中炸开,化作血雾。
他的手掌出现了裂痕,从指尖开始,一点点裂痕向上蔓延,到手背,到手腕,到手臂,到肩膀。
“不!”
黄清风一声嘶吼,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恐惧。
他的身体开始崩裂,从内向外,从里到外。
剑光从他体内爆发,将他的身体撕裂成碎片。没有血雾,没有爆炸,只是湮灭。
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天武境,一剑斩杀。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会这样!明明辰安已经虚脱了,明明黄清风还站着!”
“是剑意!太快了!那一剑之威,早已经破坏了黄清风的身体!他的身体在剑落下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一剑秒杀天武……一剑秒杀天武……”
“辰安不仅是体修,还是剑修!”
“那个凡骨废物……”
“废物?你见过这么强的废物?”
全场沉默。
没有人能反驳。
九大主峰峰主面色惨白,一个个像被抽走了魂。
五大副宗主的表情更是变幻莫测,钱万贯瘫在椅子上,赵天罡的手停在半空,李昭华的茶杯碎了一地,白云龙的手指停止了叩击。
华云清坐在最中间,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瞳孔在剧烈收缩。
辰安不仅是体修,还是剑修。
这个认知,比辰安打穿黄家更让他恐惧。
问剑台上,辰安缓缓收起剑,剑身归鞘。
他的身体在发抖,脸色苍白得像纸,整个人像风中秋叶,随时都会凋零。
但他还站着,还握着剑,还活着。
他一步一步,走到问剑台边缘,剑指黄家阵营。
“还有谁?”
黄家人沉默了。
黄文远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绝望,从绝望变成疯狂。
他声音嘶哑:“辰安已经是强弩之末!这时候杀了他,一切就结束了!”
几个黄家子弟死死抱住他,声音带着哭腔:“大长老,您现在是家主!不可啊!上去就是送死!”
“辰安站都站不稳了!你们怕什么!”黄文远吼道。
没有人动。
没有人敢。
这句话,黄文远之前也说过。
代价是黄家老中青三代全灭,上百具尸体堆在问剑台上。
即便他现在看起来摇摇欲坠,即便他浑身是血站都快站不稳,可问剑台上发生的事情,已经夺走了他们所有的勇气。
家主死了,老祖死了,天武境死了。
百人,上百人,全死了。
他一个人,一把剑,打穿了整个黄家。
太上长老悬停在问剑台上空,白发飞舞,目光扫过黄家阵营,“黄家,是否继续!”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若无人再战,按照宗门玄天律,黄家资源尽数归纳辰安!黄家,从此除名!”
太上长老的声音如战鼓,如丧钟,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黄家除名。
千年世家,一朝除名。
除名!
数万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个浑身浴血的少年,那个一剑斩杀天武境的剑修,那个一个人打穿一个世族的疯子。
两个时辰前,他站在这里,受尽了嘲讽。
两个时辰后,他一人死战一个世家四代。
辰安,一人便是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