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玄天古都,玄天内宗。
与外宗那些依山而建的府邸不同,内宗的建筑更多了一层岁月的厚重。
千年古木掩映间,一座座府邸鳞次栉比,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每一砖一瓦都透着世族门阀的底蕴。
林府,坐落在内宗东麓,占地百亩,是林氏一族千年基业的象征。
朱漆大门高悬“林府”匾额,笔力遒劲,据说是开宗老祖亲笔御赐。
门前的石狮高达丈许,通体由玄晶玉雕琢而成,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府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相映成趣。
后花园池畔建有一座水榭,是林家大小姐林如烟平日起居之所。
此刻,林如烟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喝。
“大小姐。”
一个青衣侍女推门而入,脚步轻盈,低着头,双手递上一封密信。
“查到了。”
林如烟放下茶杯,接过密信,撕开封口。
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她的目光扫过去,眉头微微蹙起,随即舒展开来,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样的话,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她将信纸凑近烛火,看它慢慢燃烧,化作灰烬,“如果是他们,那小子确实危险了。”
“大小姐,孙婆婆的万里加急。”另一个侍女匆匆进来,手里捧着一枚泛着幽光的传讯玉简。
“快,拿进来。”
林如烟接过玉简,意识沉入其中。
孙婆婆的万里加急,必然是极为重要的消息。
玉简中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苏凝死了。
她的眼神黯淡了一瞬,指尖微微用力,玉简上出现一道细小的裂痕。
她叹了口气,继续往下看。
消息的后半部分,全是关于玄天外宗最近发生的事,辰安在青平峰杀人,辰安在狗头峰废了黄明达,辰安在玄天大殿劈碎匾额,辰安向黄家问剑。
林如烟的心越揪越紧,手指攥着玉简,指节发白。
当看到“辰安一人战一族,剑斩天武境黄清风”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孩子……居然有这实力……”
她放下玉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辰安在矿区时的模样——灰袍,瘦削,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呵呵……”林如烟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渊哥,不愧是你的孩子。”
她的笑容没有持续太久。
笑意褪去,眼底只剩下凝重。
“但,他这般强势,那些人的刀只会更快。”林如烟站起身,走到窗前,“那些人,不会放过他的。”
她想起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想起那些从未放弃过扳倒辰家的人。
辰安越强,他们越怕。
他们越怕,刀就越快。
“备车。”林如烟转过身,“我要去一趟宗门。”
……
另一边。
玄天内宗!
百里世家!
灰墙黑瓦,门楣低矮,门口没有石狮,只有两棵枯死的古槐。
路过的人甚至不会多看一眼。
但熟悉内宗的人都清楚,这座不起眼的宅院里住着的,是千年来最执着、最疯狂的一群人。
议事厅内,烛火摇曳。
一个黑衣人跪在阴影中,头贴着冰冷的石板。
在他前方,主位上坐着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剑眉入鬓,一双眼睛像深不见底的古井。
百里玄策,百里家族这一代的家主。
“主子,计划失败了。”黑衣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百里玄策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击扶手,不紧不慢。
“一个凡骨废物,都这么难解决吗?还是说,外宗那些人阳奉阴违?”
“非是如此。”黑衣人连忙解释,“辰安并非真正的废物。他是体修,肉身力量堪比六境武者。寻常暗杀计划……失败了。”
“嗯?”百里玄策的手指停了下来。
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枚留影石,双手奉上。
百里玄策接过,意识沉入其中。
问剑台上的画面一幕幕闪过。
辰安一拳打爆黄文忠,一刀斩杀黄文清,一剑劈碎吞天印,一剑贯穿黄清风的身体。
百里玄策的脸色从冷漠变成凝重,从凝重变成铁青。
他看向了窗外喃喃道,“千年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玄天大会……有多少次了?”
黑衣人没有回答。
百里家主自顾自的说道:“自从一千年前,我百里家族拥有了天武世家的实力后,一次又一次地申请加入天武世族。”
百里玄策睁开眼,眼底满是嘲讽,“第一次,他们说根基不稳。第二次,他们说功勋不足。第三次,他们说时机未到。”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第九十九次,全票通过。他们居然说,弄错了。哈哈哈哈,弄错了!”
笑声在空旷的议事厅里回荡,悲怆,疯狂。
黑衣人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上一次玄天大会,辰家覆灭了。”
“我百里家族提出晋升世族,他们却说,辰家还在,天武十族依旧是十族。”
“只要辰安还活着,天武十族就永远没有百里家的位置。”
百里玄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黑衣人。
窗外,内宗的灯火绵延不绝,像一片沉默的海。
“所以,只要辰安死了,我百里家族就能成为天武世族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
“现在,玄天大会在即,可这废物还没死!”
他一掌拍在桌上,实木桌案应声碎裂。
“现在,居然还是剑修!凡骨成为剑修,这踏马合理吗?这踏马正常吗!”
百里玄策的怒吼声在议事厅里回荡,震得烛火明灭不定。
“我不管你们怎么做。”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辰安,必须死。”
他一步一步走向黑衣人,每一步都踩在对方的心跳上。
“只要辰家最后的血脉没了,其他九大世族,还有什么理由阻挡我百里家族成为天武世家?”
黑衣人重重叩首:“属下明白!”
百里玄策挥了挥手。
黑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议事厅里只剩下百里玄策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看着内宗的万家灯火,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不甘。
“千年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千年了,百里家等这一天,等了千年。”
他抬起头,望向外宗的方向。
“辰安,你挡了百里家的路。挡路者,死。”
窗外,夜风呼啸,像无数冤魂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