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走吗?”
“走就走,李千夫长等我回府收拾金银细软!”
“这肃阳城待不下去了,去北莽也未尝不可!”
“北莽人会给我们同样的官职和待遇吗?”
卫所内的文官面面相觑。
原本死寂的气氛,瞬间热议不断。
但更令人震惊的是。
十几个文官中,竟然分裂出了三个派系。
一个派系,是和马知府走的特别近,程度与李成虎相差无几的。
这几个文官都一口咬定去北莽,说走就走。
第二个派系,便是和马知府有过一些交集,但是不算太深的。
这些文官有些犹豫,大多没有开口回应,而是在看现场众人的反应。
第三个派系,则是仅仅与马知府有过一两次往来的。
这些人多为胆小之辈,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他们不想去北莽的心思。
“收拾狗屁的金银细软,要走现在就杀了门外那斥候做投名状!”
李成虎眼神狠厉,猛地从腰间抽出了长刀:“想走的随我走,不想走的,就把命交代在这!”
听着李成虎的威胁。
卫所内的文官皆是一愣。
他们当中有人想要直接冲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但还没等他们迈步出门槛。
李成虎的长刀便直接劈砍而下。
鲜血溅了一地。
“若不想走,就呆在这等沈夜来收,现在冲出去,那就是想给沈夜通风报信,下场如他一般!
想走的拿上刀,骑上马,改旗易帜了!”
李成虎说着,猛地上前,将卫所木桌下的铜箱子搬出。
铜箱子打开后,里面尽是一堆刀枪棍棒。
有四五个文官见状,一咬牙一跺脚,便纷纷从铜箱子里拿出了兵器,十分生疏的握在了手中。
而李成虎见身后只有四五个人,便用凶狠的目光一斜。
便又有两三个文官从椅子上站起身,如行尸走肉一般走到了铜箱子旁边,从中拿起了武器。
李成虎见此,嘴角这才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跟着自己的这些官员多为肃阳城的大官。
有了他们作陪,想必北莽一定会给出不低的待遇,以享受余生!
至于剩下的这些文官,大多都是中层文官,名声和官职都略有不足。
即便是强行带走也没什么大用。
杀了他们还耽误时间。
“走!”
李成虎抓紧一切时间,立刻冲出门。
一刀就将前来送粮菜的斥候给斩了。
旋即他带着几个文官,还有几十个亲信卫兵。
便浩浩汤汤的朝着北莽大营的方向奔袭了过去。
……
直至一个时辰之后。
肃阳城。
城楼上。
沈夜才得知这个消息。
“你是说,李成虎不仅杀了我派去的斥候,还带走了八个肃阳城的文官?”
沈夜看着手中折子,面露难色。
李阔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道:“正是如此,不过,我已经派重兵去追了,北风镇也已经派人围了起来。
李成虎走的很干脆,几乎没有破坏任何东西。
而且,我们还在北风镇卫所里发现了十一个文官。
这些文官在回来的路上,都主动交代了他们和马知府的关系。
并联名写了一个血书,表示一定会忠心耿耿的效力于你。”
李阔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张血书,递给了沈夜。
血书上是十一个官员的名字和手印。
沈夜接过血书打眼一扫,眸中凝重之色,却并未缓解分毫。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派人去给北风镇送粮。
本意只是额外敲打李成虎一人。
可没想到,这些马知府的同党,竟然会在开仓放粮之时聚在一起。
这才出现了李成虎带八个文官投敌的闹剧。
虽说这一遭,保住了十几个官员的忠心。
但被李成虎带走的八个人。
其中有两三个,原本也是可以争取招安的对象。
总的来说。
还是有点小亏。
“罢了,李将军你也辛苦了,若有情况,第一时间派人到马家堡向我汇报就是了。”
沈夜起身要走。
李阔却皱眉问道:“马家堡?沈将军不住在肃阳城吗?”
“一直都住在马家堡。”沈夜淡然一笑。
李阔听罢,眸中则是生出了一抹敬佩。
甚至是有几分刮目相看之意!
马家堡这个地方他很熟悉。
最大的特点,就是穷。
其他村堡的百夫长,能住上三进三出的木宅子。
可马家堡的百夫长,所能住的最好宅院,也不过是两进两出。
关键是。
听闻沈夜和前马家堡百夫长王狐有嫌隙。
以沈夜的性格,断然不会去住王狐的故居。
“这么说,沈将军一直住在土屋草房中?”李阔有些试探性的问道。
沈夜不语点了点头,只是顾自的向城下走去。
而如此不卑不亢的一幕,更是让李阔眼中的欣赏增添了几分。
他快步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铜钥匙。
一把就塞进了沈夜手中。
“沈将军,如今你已掌权肃阳城,日后还要与我共事,若是住在马家堡,实在不方便。”
李阔深吸一口气,继续补充道:“这是马府的大门钥匙,马府位于城中心,坐镇肃阳,四通八达。
况且,我听闻沈将军家中还有几房娇妻。
寒冬腊月生产的话,在土屋草房中,怕是难以静养。
如此一来,每日的军报民报,也都能第一时间交付沈将军处理。
你入驻马府,正合适不过。”
沈夜看着手中马府的铜钥匙,有些动摇。
但却并未给出准确的答复。
李阔所言皆真。
可,他沈夜毕竟不是木头。
他对肃阳城北的三村堡投入太多了。
他对马家堡和肃阳城北的百姓都有感情。
舍不得。
而且。
他不希望见到,一个空降的百夫长,又重走王狐的老路。
毕竟,在一个村堡当百夫长。
和当个土皇帝没区别。
若来者不善,他沈夜之前打下的一切物质基础、民心基础,可能都会烟消云散。
李阔见沈夜犹豫,则是又开口补充道:“而且,沈将军刚刚立威,于肃阳城威信十足,若不入驻马府坐镇。
日后,那些贪官污吏又作祟,岂不让肃阳百姓吃了二茬苦?
城外的百姓是百姓,难道城内的百姓,沈将军就不管了吗?”
“入驻肃阳城可以,但……肃阳城北三村堡的百夫长之位,我要亲自点将,旁人去我不放心。”
沈夜沉默片刻,攥紧了钥匙,抬头看向李阔。
“沈将军直言便是。”李阔释然一笑,点了点头。
沈夜听罢,开门见山道:“宇文爱做马家堡百夫长,张冲做下坪村百夫长,铁牛做铁林堡百夫长。
只要李将军替我调派,我即刻搬入肃阳城!”
李阔伸手,笑着拍了拍沈夜的肩膀。
沉声说道:“那从今天开始,马府姓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