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话音刚落。
前院的九十个兵士,便立刻将那几张宣纸揣进怀里。
旋即便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唯有林学识停了下来,冲着沈夜恭恭敬敬的拱手相拜。
沈夜见此,也并未摆架子。
而是以同等军礼,做出了回应。
“唉。”
沈夜长舒一口气。
眼神中流露出了几分无奈。
他虽是领柳牧仁将军之遗嘱,接管了肃阳城的军政大权。
但,他在军中的资历毕竟太浅。
肃阳城中不服他的将士太多太多了。
今日,他以将军之名,都有些号令不动这九十一个兵士。
若再不立威正名。
恐怕随着时间的推移。
这肃阳城的军心,就要变了!
“沈将军,北莽大军已兵临城下,李阔将军去守南城门了,北城门需你坐镇!”
柳方怀里捧着一套崭新的玄甲,手上还牵着赤戮。
快步走到沈夜面前后,便主动替沈夜披甲勒马。
“北莽来了多少人?领头的是谁?”
沈夜翻身上马,右手自觉的伸出。
柳方心领神会,取来亢龙锏双手奉上:“尚且不知,北莽来的太快了,早上第一批斥候还没来得及派出去。
就被这群北莽蛮子堵在了城里。”
“肃阳城北和肃阳城南的防线都被攻破了?”
沈夜接过亢龙锏,眼神中闪出一抹错愕。
柳方摇了摇头:“仍未探明,这些来袭的北莽蛮子看上去没有战斗痕迹。
说不定,他们是绕过了城北和城南的防线,直接来包围肃阳城的。”
沈夜闻言不语,只是骑马朝肃阳城北门奔袭了过去。
城北和城南的防线,如今都是有直面北莽万人大军的实力的。
若这些突然来袭的北莽蛮子。
真是碾着城北和城南的防线杀进来,还能做到没有什么战斗痕迹的话。
那么。
这群来袭的北莽蛮子,极有可能就是前来支援北莽大营的那十万援军!
“难道……图朵为了给他弟弟骨朵报仇,连北莽可汗的王命都敢违?”
沈夜倒吸一口凉气。
若这群北莽蛮子是带着恨意来的。
在战斗力上,这群北莽蛮子肯定是要强于先前几波的,
那这一次对肃阳城来说。
绝对算是飞来横祸了。
但真正让沈夜面露难色的。
还不止如此。
他真正担心的,是肃阳城北的防线。
那里可是有三千大军驻扎,有铁牛、张冲、宇文爱三个人构成了三角防线。
若肃阳城北真的遇袭,真的被图朵率军扫平了。
铁牛等人会不知道向自己求援?
“不一定是图朵率领的十万援军,或者来的这一批北莽蛮子压根就没有十万大军。”
这一路上,沈夜头脑风暴。
最终在到达肃阳城北门前,得出了如此一个结论。
他连忙登上肃阳城楼。
北门他再熟悉不过了。
但刚登上北门城楼的一瞬间。
沈夜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战争早早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鲜血,断臂,残尸,堆满了城楼。
城下的北莽蛮子已经搭好了登云梯。
每一个北莽蛮子都像疯了一样,拼命的抓住梯子往上爬。
纵然刀枪棍棒加身,这群北莽蛮子也仍旧死死抓着城墙不放手!
就好像。
在这群北莽蛮子眼里,攻城不攻城的都是次要的。
唯独登上肃阳城楼的城墙,才是最重要的任务。
这种作战方式。
绝不是正规军该有的。
倒像是……一群死期将至的亡命徒。
“沈将军,你怎么来了,你快去后方坐镇,前线我们来守就是了!”
之前跟在柳牧仁将军身边的李百夫长见此。
立刻凑到沈夜身边,语重心长的对沈夜劝道。
而此话一出。
整个肃阳城楼上所有兵士的目光,全都不约而同的向沈夜瞥了过去。
“这就是那个沈将军?”
“什么沈将军,不过就是一个会溜须拍马的千夫长罢了。”
“都已经贵为将军了,居然还凑到前线来,这不是给我们添麻烦吗?”
“就是,传闻这个沈千夫长有些功绩,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谁知道那是不是吹出来的。”
众南乾兵士一边英勇抗敌,一边嘴里小声嘟囔着。
语气中尽是对沈夜贸然来到前线的不满。
而这些小声的嘟囔。
则是无一例外,全都被感知超群的沈夜收入了耳底。
“小心!”
沈夜并未走,反倒是一个箭步上前。
挥舞着手中的亢龙锏,替劝言去后方坐镇的李百夫长,挡住了一支飞来的箭矢。
“多……多谢。”
李百夫长见状有些错愕。
他一开始甚至没反应过来,沈夜才刚挥舞巨锏,是替自己挡下箭矢。
直到看见了地上折断的箭矢。
李百夫长才回过味。
沈夜才刚是救了自己!
但……
沈夜这反应能力未免也太快了!
就以才刚那支箭矢飞来的速度,若是放到寻常兵士身上,就只有老老实实被扎成筛子的份儿。
可沈夜竟能挡住。
这是何等的感知,何等的敏捷?
“兄弟们,我沈夜只是名义上的将军,在军伍中所领的还是千夫长俸禄。”
沈夜一边说着,一边跻身于城楼前的最前沿:“吃多少饭就干多少活,如今我沈夜吃的还是千夫长的饭,自然要干千夫长的活,与大家一起在前线抗敌!
来啊,替我做掩护,看我将北莽蛮子搭上来的这两个登云梯掀翻!”
沈夜说着,周围围上来了一小撮兵士。
这些兵士多为黑云骑和白鱼营的精锐。
他们是亲眼见到过沈夜恐怖实力的。
也是如今肃阳城中为数不多,愿意实打实相信沈夜的。
城楼前,几十个兵士替沈夜开了路。
沈夜快步行至登云梯前。
登云梯上密密麻麻爬满了北莽蛮子。
登云梯下面,还拴着两个重达数百斤的石墩子。
“沈将军,北莽的登云梯是用铜铁所制,坚硬沉重,仅靠你一个人的力量肯定不足以掀翻!”
“是啊沈将军,我们还是先占住城楼位置,等到援军来了之后,再掀翻北莽人的登云梯吧!”
白鱼营的两个兵士一边与周遭的北莽蛮子缠斗,一边沉声说道。
可沈夜闻言,则是淡然一笑:“不必,且看我一力掀梯!”
话音刚落。
沈夜那两只宛若铁钳的手臂,左右开弓,直接抓住了北莽蛮子搭上的登云梯。
他心里门清。
眼下,就是给肃阳官兵立威的绝佳时机!
可周围的南乾兵士见此,眼中都不禁露出了一抹不屑。
在他们看来,沈夜根本就是在闹笑话。
那两个登云梯上爬满了北莽蛮子。
梯子最下面,又有重达数百斤的石墩压阵。
整体算下来。
每一个登云梯都有近千斤之重!
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南乾兵士,都难以掀翻。
他沈夜不过二十出头,身板单薄,凭什么掀翻?
可下一秒。
随着沈夜内力运作,双臂发力。
咔嚓——
重达千斤的登云梯,竟一左一右,接踵被沈夜抬起!
“起!”
沈夜额头青筋暴起,怒吼一声。
扎稳马步,双臂向前猛地一推。
“轰隆隆!”
搭在肃阳城楼上的两架登云梯,直挺挺的向地面拍去!
烟尘四起,惨叫声不断。
众人抬头一看,北莽蛮子死伤无数!
而前一秒还在对沈夜感到不屑的南乾兵士。
此刻看向沈夜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惧色。
他们围在沈夜周身,竟能感受到一股杀气的威压!
就连与沈夜相识颇早的李百夫长,都难以置信的咽了咽口水。
“一人单臂撼千斤,这沈夜是活着的万人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