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生,瞧你这模样实在面生,你是当兵的还是农户啊?”
“小伙子,看你这模样,怎么长得有点像北莽人呢?”
“说起来,这个小伙子白的有些过分了,不像是在前线作战的兵士,但这小伙子身上有又佩剑……”
就在纪云对着布告栏疯狂摘抄之时。
围在布告栏一周的百姓,却都察觉出了纪云的异样。
若是放在平时,百姓根本就不会去管纪云。
只会把纪云当成一个不懂规矩的后生,谴责两句也就罢了。
但现在,乃是战时。
宁远城中总有细作。
沈夜也不止一次的说过。
只要抓到北莽细作,带到官府验明正身之后,便会给出五十两白银的奖励!
这五十两白银,在粮食回归平价之前,还真不算什么。
百姓们抓细作的积极性自然也就不高。
但是现在。
粮食已经完全回归到了评价状态。
这五十两白银,足以管得了一户三口之家,两三年的口粮。
谁会和银子过不去?
谁会和粮食过不去呢?
即便是百姓们齐心协力抓住一个细作。
人均分个七八钱银子,也能抵得上一两月伙食钱。
“诸位稍安勿躁,我是从京城来的那批降军,现在被分配到了沈府做事,口音是在所难免的,有些不懂规矩,还望诸位谅解。”
纪云淡然一笑,开口从容应对了起来。
早在进入肃阳城之前。
他便已经打探了许多消息。
结合四皇子杨承煦给出的密信。
北疆肃阳十有八九的情况,他都是一种了如指掌的状态。
“降军?你是冯宝的那批降军,还是苏将军的那批降军?”
“你若是冯宝的那批降军,现在应该在虎头山挖矿才对。
你若是苏将军的那批降军……那你怎么会去沈府做事呢?
沈将军今天中午,可就把整个肃阳城的守军,全部解散了!”
可纪云没想到的是,肃阳百姓与官兵同行。
军民之间的羁绊,甚至要比皇帝和太监之间的羁绊还要深。
纪云自以为是的解释,反倒是让他陷入到了一个不得不自证的陷阱之中。
“这……”
纪云停下了手中的毛笔,眼神闪躲:“确实是解散了,但沈将军有命,小人不敢不从。
这是沈将军的命令,特地让我来抄录一下布告栏的内容,再回去精进一个版本。
他本意就是不让小人暴露。
以生面孔来办这件事,想尽量低调一些……”
而此话一出。
才刚脸上还充满了怀疑的肃阳百姓。
此刻,眸中纷纷生出了一阵释然之色。
“原来如此,那我们就不多问了!”
“对,既然是替沈将军办事,还是秘密办事,这位小哥自便就是。”
“来来来,小哥说要摘抄这布告栏上的内容,咱们不要挡着,都散开点!”
当纪云搬出了沈夜作为挡箭牌的一瞬间。
前一秒还警惕心极强,险些把他吃了的肃阳百姓。
此刻,却宛若一个个暖心的神仙,主动替他办起了事。
但纪云见状。
也不敢继续多待了。
既然肃阳的守军已经全部解散。
那就证明,这些百姓之中,极有可能会存在着暂时赋闲的兵士。
而且,围在布告栏周围的百姓越来越多。
他纪云若是继续恬不知耻的在这摘抄。
那就是在作死的边缘试探。
一旦他被人识破,被移交到了沈府上。
那四皇子杨承煦的计划,就被彻底打破了。
他纪云想要的从龙之功,也将化为泡影!
反正,他还能在肃阳带上几天。
这布告栏上的内容,有的是时间去摘抄。
先暂避风头,不让自己暴露,总归是正确的!
想到这,纪云只是寥寥几笔,在竹简上写了几个字之后。
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布告栏处。
他本以为会有一些不信邪的百姓追出来。
甚至是跟踪他。
但让纪云完全没想到的是。
自从他说了自己是替沈夜办事之后。
所有百姓仿佛在一瞬间就接纳了他。
根本没有人在继续注意他的行踪了。
“这沈夜……在肃阳的民心竟然能昌盛到如此地步,实在是不凡。”
纪云走出去了几百米,待布告栏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这才抹去了额头上浮起的一层虚汗,长叹一口气。
但他并未灰心。
而是看准了军营的位置。
打算去深入探索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