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月?”
沈夜听觉超群,一瞬间就锁定了完颜月的方向。
而后缓步向床榻角落挪步进去。
可他刚一踏入卧榻门槛。
“谁让你进来的?本公主不要见你,出去!”
完颜月便气鼓鼓的冲沈夜喊道。
她眼神强硬,傲娇的语气外溢。
甚至还想抓起一旁的茶桌去砸沈夜。
但粉嫩的小手攥得通红,却撼不动那实心的木桌分毫。
“你一直都有婚约吗?”
沈夜举起那张催婚信,一脸认真的向完颜月问道。
“有又怎么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公主又能怎么办!”
完颜月一看到那张羊毛信纸,眼眶倏地一红。
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有婚约,你父汗还让你来南乾为质,真不称职。”
沈夜俯下身,从怀中掏出一张手绢,递了上去。
完颜月闻言先是一怔,而后心头一软。
竟鬼使神差的接过了那张绣有“沈”字的灰蓝手绢。
“你不是来劝本公主走的?”完颜月反问道。
沈夜摇了摇头:“你可是肃阳十万百姓的护身符,我怎么能让你走?”
“哼~”完颜月傲娇的抬起头,嘴角掠过一抹笑意:“本公主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走。
不过,本公主可不是给你城中的那些贫民当护身符的。
沈夜,你可别搞错了!”
沈夜没有接话,而是反问道:“不过,话说回来,你父汗也是够缺心眼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你自己逃回北莽草原成婚。
不就和痴人说梦一样吗?”
“沈夜,就算他做的再不对,那也是本公主的父汗,不许你议论!
更何况,本公主虽然不喜欢那个成婚对象,但他却也是北莽黄金家族的子嗣,是名门正统。
你若是不好好对本公主,那可是大罪过!”
完颜月扭过头,她知道沈夜是在向着她说话。
但心中那独属于王室的骄傲,还是不免作祟。
“行了。”
沈夜见完颜月心情好转。
便用一身牛劲,将羊毛纸撕成了碎片。
随手扔了满地。
又转身说道:“回去成婚是不可能了,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肃阳吧。”
“喂,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完颜月插着腰,故作出一副生气的态势。
但她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这已经是三个月来,沈夜单独和她说话最多的一次了。
“不过……看你还算诚心,本公主也不是计较的人。”
完颜月见沈夜没有表态,便自顾说道:“只要你答应,不再往家里领新的女人。
本公主就答应暂时留在肃阳。
不然……本公主就算逃不出肃阳,也绝不会苟活!”
“哪来的新女人可领……公主殿下,你想太多了。”
沈夜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
完颜月傲娇的扭过头:“那本公主就当你是答应了,不然,有你好受的!”
说罢。
沈夜又点头哈腰的求了几句。
总算是把完颜月哄得吃了饭。
此事才算告一段落。
不过……
完颜月心情平复了之后,便又开始大呼小叫。
前院嘈杂无比。
沈夜躲在厨房里,一只手端着米汤,一只手拿着羹匙,在灶台上若有所思的画着什么。
水渍干涸,刚才画在灶台沿的米汤。
竟成了一副简易版的肃阳敌情图。
“北莽可汗给完颜月的催婚书,写着是五天内逃出肃阳。
换言之……北莽的二十万大军,极有可能会在这五天兵临肃阳。
可是,为什么?”
沈夜有些不解。
北莽可是有整整二十万大军。
即便是他们围而不攻。
肃阳城最多也就坚持一个月。
而且,北莽可汗不傻。
他肯定知道,肃阳以完颜月为护身符。
即便是破了城,肃阳守军也不会轻易杀掉完颜月。
到那时,完颜月自然会回到北莽草原。
这是个顺水推舟的事。
何须让完颜月冒着风险提前逃走。
弄个画蛇添足的由头呢?
“要么,这信纸是完颜月伪造的,但沈府上空盘旋的北莽乌鸦,却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如果这份信纸不是完颜月伪造的。
那就证明。”
沈夜端起碗,豪饮了一口米汤,眸中生出一抹坚毅之色:“北莽可汗派出的二十万大军,根本没有围而不攻的后勤补给。
这二十万北莽大军,打的,是速攻!
二十万人的速攻,最多不过五六天。
只要肃阳城熬住这五六天,北莽二十万大军便可不攻自破!”
想到这。
沈夜眸中满是喜悦。
他放下没喝完的半碗米汤。
准备把这个猜想告诉传达给李阔、苏从文。
再委派斥候出城搜集情报。
若这猜想属实。
那肃阳城,只要熬过这一劫。
可就彻底活了!
而且。
这也能证明北莽的粮草后勤,出现了大问题。
或许是西蜀旧地的三王叛乱,尚未平复吧。
关键是。
一旦北莽的粮草后勤出了问题。
那始终占据交通咽喉的宁远城。
就顺理成章的变成了挂在沈夜嘴边的肥肉!
想吃,就吃。
沈夜站起身,满面春风。
此时此刻,他官拜上将军,兼任燕州州牧。
生杀大权在握,粮税完全自治。
北疆的局势,也从半年前的崩溃边缘。
出现了几分由守转攻的趋势。
他岂能不乐?
“来人啊,速速”
沈夜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