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挂断通讯器的时候,整张脸都是黑的。
很快,她换了一身黑色作战服。
衣服很合身。
腰细腿长,红发扎成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又冷又飒。
可只要一想到刚才在车里的狼狈,她就恨不得把方向盘捏碎。
林炎倒是悠闲。
他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枕在脑后,像是刚吃完饭出来兜风。
朱雀冷冷扫了他一眼:
“林炎,我警告你。”
“等会儿到了江北战区,你最好收敛一点。”
“那里不是唐家,也不是你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林炎打了个哈欠:
“你们龙组的人,是不是都喜欢吓唬人?”
“刚刚你也这么硬气。”
“后来不还是被我扒光了衣服求饶了?”
吱呀!
朱雀一脚刹车差点踩到底。
车身猛地一顿。
林炎身体往前一晃,伸手撑住车台,没好气地看着她:
“喂,你谋杀特聘教官啊?”
朱雀气得胸口起伏:
“闭嘴!”
“你再提刚才的事,我跟你同归于尽!”
林炎咧嘴一笑:
“行行行。”
“女人脸皮薄,我懂。”
“不过你放心,我这个人嘴很严。”
朱雀差点被气笑。
嘴严?
这混蛋刚才当着凌执行官的面,什么混账话都敢往外说。
他要是嘴严,全天下就没有大嘴巴了。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启动车子。
黑色越野车很快驶入江北战区外围。
高墙,铁门,岗哨,荷枪实弹的战区卫士,一股肃杀气息扑面而来。
林炎隔着车窗看了一眼,神色仍旧懒散。
朱雀看见他这副样子,心里更不爽。
这个混蛋。
真是走到哪儿都没个正形。
与此同时。
江北战区作战会议室。
一张巨大的会议桌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桌上放着一份去年的全军比武成绩表。
末尾一栏。
江北战区。
倒数第一。
那几个字刺眼得很。
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站在桌前,脸色阴沉。
他就是江北战区指挥官,张三通。
也是省城张家的族老之一。
此刻,他双手撑着桌面,眼里全是火气。
旁边一名下属小心翼翼开口:
“张指挥,今年上面对各大战区精锐力量建设很重视。”
“去年全军比武,我们江北战区排名倒数第一,外面已经有不少闲话了。”
“要是今年还拿不出成绩,只怕……”
砰!
张三通一巴掌拍在桌上。
厚重的会议桌都震了一下。
“只怕什么?”
“老子的脸去年已经丢干净了!”
“今年要是还垫底,江北战区以后还怎么抬头?”
下属额头冒汗,不敢接话。
另一个下属犹豫几秒,低声开口:
“张指挥,您毕竟也是江北张家的族老。”
“若是江北战区年年垫底,外界恐怕连张家的面子都要一起议论。”
张三通猛地转头,眼神冷得吓人:
“少拿张家说事!”
“我张三通站在这里,靠的是战区职责,靠的是身上这身衣服!”
“江北战区输了,丢的是江北战区的人!”
“跟哪个家族没有关系!”
那名下属脸色一白,赶紧低头:
“是。”
“属下说错话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张三通拿起成绩表,又重重摔在桌上:
“说吧。”
“龙腾特战小队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名负责训练的副官硬着头皮上前:
“张指挥,龙腾小队底子不差。”
“队员都是从江北战区一层层筛出来的尖兵。”
“枪械、体能、战术配合,全都能拿得出手。”
张三通冷声打断:
“别给我挑好听的说。”
“我要听问题。”
副官喉咙动了动:
“问题是,他们缺真正的高手打磨。”
“普通训练已经到顶了。”
“可全军比武里,那些真正王牌小队,背后都有武道高手亲自训练。”
“我们江北这些年没出什么狠人。”
“单靠现在这套训练法,恐怕很难冲进前三。”
张三通脸色更难看:
“程九霄呢?”
“他不是江北战区的特聘教官吗?”
副官苦笑:
“程教官是暗劲武者,训练普通队员肯定够用。”
“可张指挥,您也知道,暗劲放在江北算高手,放到全军比武那种地方,真不够看。”
“尤其是龙腾小队想争前三,靠程教官一个人,太难了。”
张三通沉默了。
程九霄的实力,他心里清楚。
暗劲大成。
放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高不可攀的武道前辈。
可去年全军比武,江北战区被人按着打。
那些画面,他到现在都忘不了。
龙腾小队的队员一个个倒在擂台上。
对方甚至连嘲讽都懒得嘲讽。
那种无视,才最扎心。
张三通咬紧牙关:
“差,也得练!”
“江北战区可以输一次,但绝不能年年被人踩在脚下!”
“今年,我一定要组建出一支最强特种小队。”
“不把去年丢掉的脸找回来,我张三通没脸坐在这个位置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报告!”
张三通压下怒火:
“进来!”
一名卫士推门而入,敬礼:
“张指挥,龙组的朱雀特工到了。”
张三通眉头一皱。
龙组的人?
朱雀这个代号,他当然听过。
那可是龙组四大特工之一。
张三通虽然正在气头上,但还是沉声开口:
“请她进来。”
很快,朱雀走进会议室。
她步伐干净利落,神情冷淡。
林炎跟在她身后,双手插兜,一脸无所谓。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林炎身上。
太年轻了。
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
身上没有半点战区气质。
甚至连站姿都懒散得让人皱眉。
张三通看了林炎一眼,眉头顿时皱得更深:
“朱雀,这位是?”
朱雀公事公办:
“凌执行官亲自安排来的人,名字叫林炎。”
“从今天开始,担任江北战区特聘教官。”
话音落下。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
几个副官全都愣住了。
有人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特聘教官?
就这个毛头小子?
张三通盯着林炎看了足足三秒,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朱雀,你确定没开玩笑?”
“他?”
“担任江北战区特聘教官?”
朱雀脸色不变:
“这是凌执行官的命令。”
张三通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他看向林炎,眼神里全是压不住的火:
“小子,你今年多大?”
林炎淡淡开口:
“二十。”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怪了。
二十岁?
江北战区特聘教官?
这他妈纯属开玩笑嘛!!!
张三通冷笑:
“二十岁就来江北战区当教官。”
“啧,真是好大的背景啊。”
“我倒是想问问,你是哪位大人物家的少爷?”
“是来江北战区刷履历,还是来这里镀金?”
朱雀眉头一皱:
“张指挥,林炎的任命是上面定下的。”
张三通猛地转头:
“上面定下的,就一定对吗?”
“去年全军比武,江北战区倒数第一!”
“丢脸的是我们!”
“被人戳脊梁骨的也是我们!”
“现在龙腾小队缺真正的教官,上面却派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过来。”
“这不是拿江北战区开玩笑是什么?”
几个副官低着头,不敢吭声。
但他们心里其实也认同。
特聘教官不是儿戏。
尤其是今年这个节骨眼上,江北战区真的输不起了。
张三通重新看向林炎:
“小子,我不管你背后是谁。”
“也不管你走了谁的门路。”
“江北战区不养闲人,更不替任何人刷履历!”
“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林炎一直没说话。
他就这么看着张三通发火。
这个老家伙脾气确实臭。
嘴也不怎么干净。
但有一点,林炎看得出来。
张三通是真想把江北战区带起来。
这种人,比那些满脑子只知道争权夺利的废物顺眼多了。
不过顺眼归顺眼。
嘴欠照样得治。
林炎终于抬起头,笑了笑:
“说完了吗?”
张三通眼神一冷:
“怎么?不服?”
林炎淡淡开口:
“你不想要我,可以直说。”
“但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委屈。”
“江北战区去年垫底,不是因为别人不重视你们。”
“是因为你们自己不够强。”
轰!
会议室里的空气一下炸了。
几个副官脸色全变。
朱雀也忍不住眼皮一跳。
这家伙是真敢说啊。
当着张三通的面,把江北战区最痛的伤口直接撕开。
张三通脸色铁青:
“小子,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林炎点了点头:
“知道。”
“一个输了比武,正在会议室里发脾气的人。”
“你找死!”
一名副官当场怒了,往前踏出一步。
张三通抬手拦住他。
他怒极反笑,死死盯着林炎:
“好。”
“很好。”
“林炎是吧?”
“你不是想当江北战区的特聘教官吗?”
“我给你机会。”
“只要你能打赢我,我亲自给你办入职手续。”
“从今天开始,江北战区上下都认你这个教官。”
朱雀皱眉。
张三通年轻时也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狠人。
这些年虽然更多负责统筹,但一身功夫没有落下。
他不是普通武者。
至少也是暗劲巅峰。
林炎要是真和他动手,倒是不担心输。
朱雀担心的是张三通下不来台。
她正想开口缓和一下。
林炎忽然笑了。
张三通眼神更冷:
“你笑什么?”
林炎摇了摇头:
“我笑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张三通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林炎继续开口:
“你层次太低。”
“真想试我的本事,就把你们江北战区最厉害的人叫来。”
“你,不!够!资!格!”
会议室彻底炸了。
几个副官全都怒目圆睁。
有人拳头都攥紧了。
张三通是谁?
江北战区指挥官。
省城张家的族老。
在整个江北,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
可林炎居然当面说他层次太低。
这已经不是狂了。
这是骑在江北战区头上撒野!
朱雀嘴角抽了抽。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
林炎这个混蛋,根本没有低调这两个字。
他走到哪里,哪里就得出事。
张三通胸口剧烈起伏。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通讯器,声音像雷一样炸开:
“传我命令!”
“龙腾特战小队!”
“紧急集合!”
“十分钟内,所有人到一号训练场!”
下一秒。
刺耳的警铃响彻整个江北战区。
训练馆里,正在负重搏击的队员猛地停手。
靶场上,几个刚打完弹匣的精锐同时转身。
宿舍楼内,一道道身影飞快冲出。
龙腾特战小队。
江北战区最锋利的一把刀。
也是张三通压箱底的希望。
会议室内。
张三通放下通讯器,眼神死死盯着林炎:
“林炎,今天老子倒要看看,你这个上面派来的特聘教官,到底有多大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