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唐晓兰带着哭腔的呼喊,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进林炎混乱的脑海。
那双毫无感情的黄金竖瞳,骤然一颤。
眼前扭曲的密林、耳边嘶吼的恶鬼低语,都在这一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林炎看见唐晓兰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朝自己跑来。
小丫头明明怕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张开双手,想抱住他。
“兰兰……”
林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丹田里,九条金色龙影仍在疯狂咆哮。
癫火化作无数阴冷的火星,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不断勾起心底最暴戾、最疯狂的念头。
杀了眼前所有人!
毁掉一切!
只要彻底放开九龙纯阳气,这股力量就能让他碾碎所有敌人!
“给老子破!”
林炎双手掐诀,体内真气轰然逆转。
九道金色龙影被他强行拉回丹田,九龙纯阳气化作一座金色牢笼,将那些黑红色火星死死镇压。
噗!
林炎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但他眼中的金色终于一点点褪去,重新恢复清明。
唐晓兰扑进他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爸爸,我好怕……”
林炎身体微微僵住,随即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不怕。”
“有爸爸在,谁也伤不了你。”
不远处,黑衣老者早已被癫火焚成一团灰烬。
夜风卷过,灰烬无声散入荒草之间,仿佛这个人从未出现过。
林炎盯着那片焦黑的地面,眉头紧紧皱起。
神教……
这个自焚的老头,到底来自什么势力?
他曾听大师父说过,苗疆之地藏着不少传承诡异的教派,其中最强大的便是圣火教和日月魔教。
焚魔焰、癫火,这些邪门手段都与火有关。
难道老者口中的神教,就是其中之一?
还有,对方为什么偏偏绑走唐晓兰?
唐晓兰真正的父母当年卷入过一场大纷争,莫非这所谓的神教,也和那场纷争有关?
林炎想了半天,仍旧没有半点头绪。
“算了。”
“不管你们是什么狗屁神教,敢动兰兰,老子早晚把你们连根拔起。”
他将唐晓兰抱起来,转身离开密林。
……
回去的路上,唐晓兰趴在林炎肩头,小手一直紧紧抓着他的衣领,生怕一松手,爸爸又会消失。
过了许久,她才小声开口:
“爸爸,你为什么不要我和妈妈了?”
林炎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小丫头。
唐晓兰眼圈红红的,委屈得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猫。
林炎心中一软,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谁说爸爸不要你们了?”
“爸爸和妈妈只是感情上出了点问题,所以暂时和平分开。”
“没有谁不要谁,明白吗?”
唐晓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可很快,她又噘起小嘴。
“可是妈妈每天晚上都躲在房间里,看着你的照片偷偷哭。”
“做梦的时候,她还一直喊你的名字。”
林炎猛地停住脚步。
唐雪见会看着自己的照片哭?
这怎么可能!
当初分明是她嫌弃自己是个劳改犯,铁了心要和他离婚。
她要是真有那么舍不得,早干什么去了?
“兰兰,你说的是真的?”
林炎连忙追问。
可回答他的,却只有均匀细小的呼吸声。
唐晓兰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林炎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有些发烫。
不过问题不大,应该只是受惊过度,再加上夜里受了凉。
他叹了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加快了脚步。
……
唐氏医馆外。
唐雪见和李欣茹一直守在门口,看到远处有人回来,几乎同时冲了上去。
“晓兰!”
“兰兰!”
林炎在拐角处已经重新催动真气,将面容恢复成严林的模样。
此刻,他抱着唐晓兰走到两人面前,神色略显疲惫。
唐雪见颤抖着接过女儿,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严教官,谢谢你。”
“真的……太谢谢你了。”
林炎摆了摆手,伸手搭在唐晓兰手腕上。
“她受了惊吓,又有点低烧。”
“我开一副退烧安神的药,今晚让她好好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
“好,好!”
李欣茹连连点头,看向林炎的目光满是感激。
“严教官,要不是你,我们晓兰和唐家可就完了。”
她说着说着,忽然看了一眼唐雪见,笑道:
“你看,你和我们家雪见这么有缘。”
“要不……考虑考虑,跟雪见处处?”
“妈!”
唐雪见俏脸瞬间红了,羞恼地跺了跺脚。
“你胡说什么呢!”
李欣茹却不以为然。
“我哪儿胡说了?严教官人品好、本事大,还救了晓兰,这样的好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唐雪见抿着红唇,没有再反驳。
她悄悄抬起眼,看向林炎。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少了从前的防备,多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
林炎看得心里一阵别扭。
严林这个马甲攻略唐雪见有了进展,按理说,他应该高兴。
只要再进一步,他就能借助唐雪见的纯阴之气,压制体内的九龙纯阳气。
可一想到唐雪见居然能这么快对“严林”产生好感,他又莫名烦躁。
这女人,当初对真正的自己那么绝情,如今却对另一个男人动心?
哪怕这个男人也是他假扮的,他心里依旧不爽!
“唐小姐,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
林炎压下情绪,淡淡开口。
“晓兰如果半夜再发烧,就给我打电话。”
唐雪见点了点头,轻声道:
“好。”
“严教官,路上小心。”
林炎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开。
……
半夜。
唐晓兰悠悠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她看着守在床边的唐雪见,小声道:
“妈妈……刚才爸爸来救兰兰了。”
唐雪见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柔声安慰:
“兰兰,你烧糊涂了。”
“是你严叔叔救了你。”
“不是严叔叔。”
唐晓兰急忙摇头。
“我看见了,严叔叔的脸变成爸爸的脸了。”
唐雪见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可唐晓兰药劲上来,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又睡了过去。
房间里,只剩唐雪见一个人坐在床边。
她想起严林中毒时那张短暂变化的脸,心脏忽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
金陵。
一套戒备森严的豪华别墅内。
一名正在打坐的中年男子猛地睁开双眼,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盏古旧提灯上。
提灯中,一簇妖异的黑红色火焰正在缓缓熄灭。
中年男子脸色骤变。
“七长老的本命神火……灭了?”
他霍然起身,眼中满是震撼和杀意。
“竟然能杀死自爆本命神火的七长老,江北何时出了这种逆天高手?”
“无论是谁,敢阻挡我神教复苏大业者,都必须死!”
门外,一名下人快步走进来,躬身道:
“舵主,神女目前正在江北。”
“或许,她会知道此事。”
中年男子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片刻后,电话接通。
“七长老死了,人也被劫走了。”
“江北有什么高手,能做到这种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冷悦耳的女声。
“在江北能做到这种事情的,恐怕只有一个人。”
“谁?”
“我还不能确定,待我调查一番再向您禀报。”
“不过,此人精通鬼门十三针,又有逆天医术,很可能与传说中的药王一脉有关。”
中年男子瞳孔骤缩。
“此话当真?”
“当真。”
女声淡淡道:
“我亲自见识过他的本事。”
“需要我派人协助你吗?”
“不必。”
中年男子沉声道:
“如果那人真是药王弟子,定然本事逆天。”
“你乃神教新一任神女,关系到神教复兴大业,不容有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后,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
“他是我看中的炉鼎。”
“我已经为他准备好一份大礼。”
“若是需要帮忙,我会联系你。”
电话挂断。
江北一栋高档酒店的套房内,一名身披黑纱的绝美女子缓缓放下手机。
她身前的桌上,静静摆着一只白玉瓶。
瓶中盛满赤红如血的药液,隔着瓶塞,依旧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
她望着窗外的夜色,红唇勾起一抹妖冶弧度。
“林炎。”
“你不是最擅长解毒吗?”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