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瀚文啪的一声按断了周国昌的电话。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阳光透过百叶窗,刺眼地打在真皮座椅上。
他用双手撑着桌面,死死盯着那份刚送来的解约通知函。
华磊钢铁和正泰幕墙的联合断供声明,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他脸上。
真他娘的狠!
陈默不仅要断他的粮道,还要连根拔起他在京城地产圈树立起来的威信。
商业上被降维打击。拼背景,又被那句“国家安全”压得令人窒息。
老爷子居然让他收手?让他认怂?
“刺啦!”
那份通知函被扯得粉碎。纸屑扬了一地。
认输?做梦!
他大步走到墙边的保险柜前,阴沉着脸输入密码。
自从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他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这个保险柜了。
保险柜里没有现金,只有一台从不联网的老式笔记本电脑。
他抽出电脑,熟练开机,插上硬件加密狗。
周瀚文冷笑一声。他不是没处理过刺头。
当年有个姓刘的硬骨头,手里攥着对周氏致命的环境评估报告漫天要价。结果呢?在国道上刹车失灵,连人带车滚进山沟,成了一堆烂肉。
电车自燃,喝醉掉进河里……意外每天都在发生,很正常。
活人有背景,死人没有。
只要人没了,管你什么特S级档案、什么国家级保护,全都是烧给死人的冥币!
他就不信了,一个意外死在街头外地人,谁会真为了他掀翻整个京城的地界!
屏幕亮起,直接进入洋葱网络节点。
纯黑的暗网页面弹了出来。中间只有一个输入框。
他快速敲击键盘。
目标:陈默。当前位置:京城朝阳区东坝。
要求:制造意外,或者直接人间蒸发。48小时内结单。
悬赏金额:一千万美金。
他盯着屏幕上的这串数字看了五秒,觉得力度不够。
把一千万美金改成了三千万美金。并且将订单性质改成了“开放式竞标”下的“三重独立分发”。
意思是,接单限制放开,前三个通过信誉验证的顶级杀手组织都能拿到目标信息资料,谁先得手,全额拿走三千万。
这叫买命钱。三倍的买命钱。
周瀚文把回车键重重敲下去。
资金从他的离岸账户切分、隐匿、流动,最后进入暗网的担保池。
拔出加密狗,合上电脑锁进保险柜。他走到吧台前灌下一大口加冰的威士忌,冰冷的酒液压住了疯狂的心跳。
京城的水是很深。但他要让陈默连溺水的机会都没有。
……
同一时间。
陈默端坐在书房里指尖轻叩桌面。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电脑屏幕突然跳动。烛龙的专属对话框强行弹出。
“先生。周瀚文彻底急眼了,他越线了。”
陈默端起手边的清茶,吹散面上浮叶。
“他做了什么?”
“走暗网通道。目标是您。赏金三千万美金。模式是最极端的三重独立分发。”
烛龙打字的速度越来越快,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
“接单情况已锁定。北美‘夜枭’的双人突击组;东南亚的独狼‘颂帕’;还有一个没挂牌的清道夫。基础信息已被他们读取,最快今晚入京。”
陈默抿了一口茶。温润的茶水顺喉而下,透着一阵舒坦。
他点了一下面前的键盘:“周瀚文这个人,还是太年轻。商业手段玩不过,这手底下的牌换得倒是挺糙。”
“先生,需要我动用系统防火墙把这三组人的入境信息切断吗?或者直接让国安老胡那边去码头接人查水表?”烛龙杀气腾腾地问。
“不用。”
陈默指节敲了敲桌面。
“老胡接手,这件事就变成了周瀚文和周家不知情下的擦边球。
他们甚至有借口推得一干二净。
我要彻底打断周瀚文的脊梁骨,就得用他最引以为傲的方式,在他最擅长的领域踩碎他。”
“您打算怎么做?”
“他们不是想找我吗。把我的行踪主动漏给他们。”
陈默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周瀚文的名字下面,除了“供应链,第一刀”,他用红笔又加上了一行字:“物理清算,第二刀”。
“给我规划一个绝对独处的环境。无监控死角,远离市区,方便他们动手。”陈默吩咐。
“南六环外,有一个废弃的化工厂。”
烛龙秒回。
“之前是周氏地产准备拿下的地,后来因为环评没过一直荒废着。方圆三公里内没有常驻人口。那里的地形复杂,适合狙击和伏击。”
烛龙的方案来得很精准。
“把我的手机定位和汽车导航日志做成一个漏洞包。扔给那个中介,让他们顺藤摸瓜找过去。时间定在今晚九点。”
“明白。”
陈默走出书房。阿九正站在走廊尽头,身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把擦拭干净的战术匕首。
“先生。”阿九收起匕首。
“我今晚出去办点事。你在家守着可可。”陈默看着她,“不管外面发生什么情况,不管接到谁的电话,哪怕是我的电话,都不要离开公寓半步。你的唯一任务,就是保证可可绝对安全。”
阿九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问话。“是。先生。”
陈默换了一件深色的防风夹克。走到客厅时,林可可正戴着围裙,对着平底锅里的鸡蛋液发呆。
“你要出门?”林可可听到动静,转过头。
“去见一个人。谈点事。”
“这么晚还谈生意?不吃晚饭了?”林可可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我今天的蛋包饭差最后一步就要成功了!”
“留着给我当夜宵。我很快回来。”
陈默笑了笑,推开门,走了出去。
……
夜风很冷。
南六环的化工厂像一只蛰伏在黑暗里的巨兽。
生锈的管道在风中发出干涩的呜咽声。
陈默把那辆低调的奥迪A6停在厂区大门外。没拔钥匙,引擎没熄火。
他拉开车门,下车。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踱步走入厂区。
周围没有路灯。只有月光把破旧的厂房分割成斑驳的阴影。
神级格斗术的被动状态在陈默体内运转。这不是传统的搏击套路,而是对周遭环境、气流变动、乃至于心跳频率的极致捕捉。
在神级体质支撑下,他的反应速度已经远超人类上限。
东南方向废弃冷却塔的高台,有一声微弱的金属摩擦音,与风声截然不同。
六点钟方向的集装箱后面,有压抑的呼吸节拍。两道。
来得真齐。
陈默走到一处空旷的水泥空地上,停住脚步。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拿出打火机。
咔嗒。火苗亮起。
就在火光映亮他面庞的这一秒,尖锐的破空声刺破夜晚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