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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周家出局

作者:生香妙笔字数:4.2千字更新时间:2026-06-12 21:00:39
第159章 周家出局

太和会馆在西城。

门不高,墙也不新,灰砖压着老槐树,院门口挂一盏旧铜灯。灯芯昏黄,照不远,偏偏京城很多人一辈子都想被这点光照到。

陈默到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

姜禾坐在车里,看着门口那块不起眼的牌匾,表情很复杂。

“这地方真不修一下?”

阿九看她一眼。

“修过。”

姜禾又看了两秒。

“修成这样?”

“老钱审美。”

姜禾懂了。

越破,越贵。

越不解释,越有门槛。

车门打开。

会馆管事亲自站在门口迎人。四十来岁,穿黑色中式短衫,袖口压得很平,见到陈默,腰弯得很低。

“陈先生,里面请。”

陈默把黑玉牌递过去。

管事没有接,只是退半步。

“001号牌,不查。”

林可跟在陈默身边。

她换了件米色大衣,头发挽起来,耳坠很小。

林家大小姐的壳子回来了,可站的位置变了。

以前她进这种地方,是林远山的女儿。

今晚,她是陈默带来的人。

差一个座位,人生就换了判词。

穿过影壁,里面是三进院。

中庭燃着炭火,几个穿长衫的服务生走路不出声。

正厅里传来低低的谈话声,烟味、茶味、老木头味混在一起,特别京城。

太和会馆今晚的闭门局,名义上是“新能源产业私董会”。

这名字听着正经,其实就是京城几家老派资本坐下来分风向。

谁能进场,谁能坐主桌,谁只能在偏厅喝汤,都是门道。

周瀚文就在正厅里。

他换了一身深蓝西装,领带取了,坐在靠门第二排。这个位置不算差。

但也绝谈不上体面。

周家老爷子周仲廷坐在主桌右侧,七十多岁,头发稀薄,拄着一根乌木拐杖。

人老了,脾气没老,眼皮一掀,还能压住一圈后辈。

德宁董事长谭启东坐在主桌左侧。

这人比周仲廷年轻不少,五十出头,身材发福,手腕上压着一块老款百达翡丽。

他手边放着加密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

陈默进门,厅内谈话停了半截。

不是没人见过年轻富豪。

京城这地方,二十多岁身家百亿的二代也不是没有。

但拿着太和001号黑玉牌进门的人,没人见过。

管事走到正厅中央,抬手。

“各位,太和新任最高权限持有人,陈默先生到。”

这句话讲完,厅里有几个人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周瀚文坐直。

他今天来,就是想让周仲廷出面,把陈默挡在太和门外。

结果人进来了。

不是客席。

不是临时邀请。

是最高权限。

最难堪的地方在于,他刚在餐厅说完京城没人会给陈默让路,转头陈默就把路买成了自己的。

周仲廷看着陈默,没起身。

老爷子有老爷子的架子。

陈默也没等。

他走到主桌空着的正位前。

那是太和会馆主人位。

以往没人坐。

管事替他拉开椅子。

陈默坐下,林可坐在他左手边,阿九站后,姜禾被安排到旁边小桌,位置不低,但足够吃瓜。

周仲廷先开口。

“陈先生,年轻有为。”

陈默拿起茶杯。

“周老,您也挺耐用。”

厅里有人没忍住,咳了一声。

这话不太礼貌。

但真要计较,又挑不出大错。

周仲廷看了他几秒。

“太和会馆的牌,不是普通资产。拿了牌,就要守圈子的规矩。”

陈默问:“哪条规矩?”

“做事留余地。”

“那周家学得不太好。”

周仲廷的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

周瀚文开口:“陈董,今晚是产业局,不适合谈私事。”

陈默看向他。

“你也配把林可当私事?”

林可坐在旁边,没有躲。

周瀚文喉结动了动。

陈默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阿九把内容投到主屏。

第一份,周氏控股和林氏新能源的合作备忘录。

第二份,隐藏回购条款。

第三份,周瀚文婚前协议草案。

第四份,周氏下属基金通过壳公司吸筹林氏供应链债权的路径图。

厅里的人都懂商业。

看文件不用翻译。

周家拿联姻做壳,实质是要撬林氏新能源的表决权和现金流。

婚前协议不是婚前协议,是把人锁进合同里的控制条款。

周仲廷脸上的褶子压低。

“商业合作,外人未必看得全。”

陈默点头。

“所以我帮各位看全。”

阿九切到下一页。

屏幕上出现一张旧派豪门社交网络图。

线条密得吓人。

周家、林家、谭家、韩家、顾家、叶家……

每条线都标着联姻、旧债、信托、基金、会馆席位、海外账户、慈善项目、地产共管。

这不是公开资料。

这是京城圈子二十年的暗线。

有趣的是,越老的钱,越怕别人把账本摊开。

因为他们的体面,靠的不是干净,是大家默契的不掀桌布。

陈默今晚,直接把桌布送进洗衣机。

周瀚文坐不住了。

“陈默,你什么意思?”

陈默看着屏幕。

“周氏这三年扩张太快。靠两条腿。”

“第一,婚姻绑定。”

“第二,债权卡脖子。”

他点了点其中几条红线。

“顾家三房的地产债,韩家的教育基金,叶家医疗器械采购回扣,周氏都沾了。”

厅里几个老头没开口。

但位置动了。

有人把茶杯放下。

有人把手机翻过来。

还有人看向周仲廷,表情不太妙。

周仲廷沉着脸。

“陈先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我不爱乱讲。”

陈默抬手。

屏幕切到证据目录。

流水、合同、聊天记录、股权穿透、担保协议、离岸基金受益人。

目录不展开。

但每一行都够一桌人咽茶噎住。

谭启东终于开口。

“陈董,今天是新能源局。周家的家务,不必扩大。”

陈默转向他。

“谭董提醒得好。”

他把一份资料推到谭启东面前。

“德宁在林氏内部养的线,也算家务?”

谭启东手没动。

桌上那份资料封面写着两个字。

郭明。

厅里风向换了。

周家可以被骂。

德宁不能被点名。

新能源这张桌,德宁坐了很多年。

他们不是最老的豪门,但他们有产能,有技术壁垒,有上下游供应链。

过去几年,多少车企和电池厂被他们一卡脖子,姿势都得换成跪着谈。

谭启东盯着那份文件。

“陈董,商业竞争,要讲证据。”

陈默说:“证据明天你会收到。”

“现在只通知你一件事。”

“林氏新能源下半年采购,不再由郭明对接。”

“林氏和德宁所有新增合作,清禾会重审。”

谭启东笑了一下。

“清禾进能源,步子挺大。”

“还行。”

陈默喝了口茶。

“比德宁往医院塞公关稿小一点。”

这句话出口,谭启东眼皮跳了下。

厅里没人搭腔。

海城一院那场舆情,刚过去一天。

德宁系被挖出公关链条,赵启民停职,青橙公关负责人被带走。圈里人不讲正义,但他们讲效率。

陈默半天端掉一条黑公关链,这个效率,比刀还直。

周仲廷终于把话接过去。

“陈先生今晚来,是要让周家低头?”

陈默看着他。

“不是。”

周瀚文心里刚松半分。

陈默下一句到了。

“是让周氏出局。”

厅里安静得只剩炭火裂声。

陈默把一份名单放在桌上。

“太和会馆未来三个月的闭门局名单调整。”

阿九投屏。

周氏控股相关人员,全部移出新能源、医疗、文旅三条产业闭门局。

周瀚文名下基金,取消太和二级会员挂靠资格。

周家老宅慈善席位,暂停审议。

太和内部信用评级,周氏从甲级降至丙级观察。

这不是羞辱。

这是京城圈子的断粮通知。

很多生意不是靠合同开始的,是靠一场茶局,一个饭桌座位,一个“不妨一起看看”的含混邀请。

周氏被太和边缘化,意味着他们从旧派豪门的内圈被推到门槛边。

门还没关。

但风已经往外吹。

周瀚文站起来。

“你凭什么?”

陈默把黑玉牌放在桌上。

“凭这个。”

姜禾在旁边差点鼓掌。

太粗暴了。

但爽。

那种“我不跟你讲道理,因为你的入场券在我手里”的爽。

周仲廷的手搭在拐杖上,半晌没讲话。

老爷子当然能翻脸。

但翻脸要成本。

太和会馆背后不是一块牌,是京城旧派豪门的信任结算系统。陈默拿到001号,就等于拿到这套系统的最高接口。

周家不服,可以走。

问题是,走出去以后,还有谁愿意跟周家坐一张桌?

谭启东看向陈默。

“陈董,德宁没有参与周家的私事。”

“嗯。”

陈默说:“所以我给你留了座。”

谭启东没接。

陈默继续道:“德宁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继续听郭明这种人喂料,拿假情报做决策。”

“第二,等一周。”

“等什么?”

“等你看见新牌。”

谭启东皱眉。

“林氏有什么新牌?”

陈默笑了下,没答。

越不答,谭启东越不舒服。

他做电池这么多年,最怕的不是对手砸钱。

砸钱解决不了材料体系。

他怕的是,对手手里真有技术。

那东西一旦成立,产能壁垒就是纸糊的城墙。

周瀚文看出谭启东态度变了。

他转向周仲廷。

“爷爷,不能让他这么压周家。”

周仲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没看他。

老人最懂取舍。

孙子的脸,可以丢。

周家的船,不能沉。

“瀚文。”

周仲廷开口。

“回去。”

周瀚文愣在原地。

同样两个字。

白天林远山对他说过一次。

晚上周仲廷又说了一次。

京城很大。

但人在失势时,所有门都关得很有节奏。

周瀚文还想说话,周仲廷拐杖落地。

“回去。”

这回没人给他台阶。

周瀚文站了几秒,转身离开。

经过林可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林可没看他。

她把茶杯推到陈默手边,动作自然。

这一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伤人。

周瀚文走出正厅。

门合上。

陈默看向周仲廷。

“周老,周家和林家的联姻,到此为止。”

周仲廷说:“年轻人,凡事别做尽。”

陈默说:“您放心。”

“周家如果守规矩,我只做到这里。”

“如果不守,我会让周氏控股改名周氏回忆录。”

姜禾低头憋笑。

周仲廷没再开口。

太和会馆的第一场局,到这里,胜负已分。

不是周家没人。

是陈默把他们最熟的规则拿过来,反着用。

离开正厅时,管事送到院门。

林可走在陈默旁边,手指碰了碰他的袖口。

陈默低头。

“怎么?”

她说:“刚才那一下,很过瘾。”

陈默问:“哪一下?”

“周瀚文被赶出去。”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我是不是不太体面?”

陈默说:“你今天可以不体面。”

林可笑了。

不远处,姜禾正在跟阿九讨论。

“阿九姐,我明天是不是得回海城?”

“先生会安排。”

“我感觉老板留在京城要搞更大的。”

阿九看她。

“海城也不少。”

姜禾叹气:“打工人的命就是这样。老板在京城掀桌,我在海城擦桌。”

陈默听见了。

“姜禾。”

“在。”

“明早回海城。”

姜禾脸一垮:“真擦桌啊?”

“海城一院项目、星穹试点宣传、日蚀号舆情尾巴、清禾公益第一期捐赠,你盯着。”

姜禾数完,表情更垮。

“陈总,我一个人顶四个部门?”

陈默说:“奖金翻倍。”

姜禾站直。

“海城是我家,建设靠大家。”

阿九说:“你刚才还想留下吃瓜。”

姜禾很严肃。

“格局打开后,瓜可以远程吃。”

陈默把车门拉开。

林可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太和会馆的旧门。

那里以前也许对她开过。

但从来不是为她开的。

今晚不一样。

门开了。

她站在门里。

不是林家小女儿,不是周家未来儿媳。

是林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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