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珍珠号，已经趁乱潜入沉渊之壁海域。
雷达屏幕上，裁决者号的护航编队彻底乱了套。
林清雅开口道：“第八艘了，护航编队快完了。”
“裁决者号……一直没有对我们造成实质性威胁。”
苏浪盯着远处那艘大山一般的六级舰影：“事出反常必有妖，先看看他要干嘛。”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
裁决者号的炮击看似猛烈，但每一次都差了那么一点。
要么打偏，要么被轻松规避，要么干脆打中了己方的舰船。
这不是巧合，是德雷克在放水。
唐柒柒皱着眉头：“他想干什么？把自己的船送掉？”
话音刚落，最后的两艘护航舰，在爆炸中迅速沉没。
至此，十艘护航编队，全军覆没。
苏浪的手环震了一下，一个陌生的通讯请求。
苏浪看了一眼：“说。”
通讯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苏浪船长，是我。德雷克。”
苏浪语气平静：“德雷克？终于肯出面了。”
德雷克的笑声，听起来十分愉悦：
“哈哈哈，怎么样，我送你的大礼，还满意吗？”
苏浪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雷达上，那些护航舰的残骸。
又看了一眼那艘完好无损的裁决者号。
“你用自己的人，换我的航线。”苏浪说道。
德雷克的语气里带着欣赏：“聪明人。”
“那些船和兵，大半是总部硬塞的眼线。”
“我早想拔，没合适借口，你帮我省事了。”
苏浪了然：“所以，你在借刀杀人。”
德雷克的声音依旧轻松：
“你也可以理解为——双赢。”
“你航线清了，我累赘没了。”
“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苏浪沉默了片刻：“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德雷克笑道：“你不需要相信我。”
“你只需要知道，从现在起，我不挡你了。”
“反过来，灯塔那群人越盯着我，盯你的越少。”
苏浪不动声色道：“为什么？”
德雷克的语气，也认真了起来：
“因为我和你一样，看这座腐朽的灯塔不顺眼。”
“秩序灯塔，已经不是当年的灯塔了。”
“而我，不想陪着它一起沉没。”
通讯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然后，德雷克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再说了……我跟灯塔，也该做个了断了。”
裁决者号的甲板上，德雷克放下通讯器。
两名督查干员，被亲卫从舰桥拖上来。
两人的腿，被隐藏在暗处的亲卫，齐膝斩断。
鲜血在甲板上，拖出几道长长的痕迹。
“两位，刚才的对话，你们都听到了吧？”
一名干员脸色惨白如纸，眼睛里满是怨毒。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德雷克……我已经把你，叛变的消息发出去了……”
“总部马上，就会引爆你的脚镣……”
“你……会跟着我们，一起炸成碎片……”
德雷克低头看他，表情没什么变化。
然后他笑了一下。
“发出去就好。”
干员愣了一下，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德雷克已经弯腰，从亲卫手里抽过一把刀。
他掂了掂，重量合适。
他低头看自己左踝。
红点还在规律闪动，但频率似乎越来越快了。
德雷克深吸一口气。
刀刃卡进镣铐与胫骨之间的缝隙。
左手一压腕，借体重一旋。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那名干员一脸。
那只电子脚镣，连同一截断足。
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断口处，露出森森的白骨和断裂的肌腱。
德雷克额头青筋一跳，冷汗如雨下。
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呼。
此时，他的副官立刻递过去一支注射器。
血心花粗萃配的稳定剂，止痛猛，代价也猛。
德雷克毫不犹豫地，将针头扎进大腿，拇指按下推杆。
几秒后，他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
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这玩意虽然会上瘾，但效果是真不错！”
“扶我。”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两名亲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另一人推来了一个金属箱子，打开。
里面是一副机械假肢，看来早就准备好了。
很快，便安装好了假肢。
“还行。”他评价道。
仿佛刚才不是断了条腿，而是换了只鞋。
他低头，将地上还在闪烁的电子脚镣。
飞起一脚，踹向奄奄一息的两名干员。
“二位，该上路了！”
下一秒，脚镣上的红点骤然加速。
一声沉闷的爆炸，瞬间吞没了那两名干员。
甲板上被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大窟窿。
碎片和血肉散落一地。
德雷克站在爆炸范围外，面无表情地抬手。
用袖子擦了擦脸上，飞溅的几个血点。
“清理干净，把不属于我们的人，全带到甲板来！”
很快，那些总部安插的暗桩和眼线。
被一个一个揪了出来，押到主甲板上。
德雷克坐在靠椅上，翘着二郎腿。
手里端着一杯上好的红酒。
他扫了一眼面前，跪了一排的二十来人。
他开口，语气不紧不慢，
“你们清楚现在的情况，我不再给灯塔卖命。”
“愿意跟我走的，站到右边。我的船队，需要人手。”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左边：“不愿意的，我不勉强。”
“那边救生艇，淡水、口粮、导航仪都配齐。”
“你们回去交差，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跪在地上的人群一阵骚动。
有人咬牙，有人低头，有人直接往救生艇跑。
留在甲板上的人，看着那艘远去的救生艇，眼神各异。
德雷克端着红酒，看着救生艇渐渐变小。
副官低声问道：“中校，就这么放他们走？”
德雷克抿了一口酒，语气平淡：“放他们走？”
救生艇驶出大约一海里，海面上炸起一团火光。
小艇连同上面所有的人，在一瞬间被炸成了碎片。
德雷克放下酒杯，转身看向剩下的人，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好了，碍事的人清理干净了。”
“全舰，切断与秩序灯塔的所有通讯链路。”
“升起新旗帜。航向变更，目标——北海！”
副官的声音有些颤抖：“中、中校……我们这算……叛逃吗？”
德雷克咧嘴笑了笑：
“叛逃是逃跑，而我们，这叫单飞。以后，叫我德雷克船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