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巨镰。
暗紫色的左眼扫过镰刃的纹理。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掌心蔓延开来。
这柄镰刀，就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一道信息面板在她视野中展开：
【武器：血月之镰（史诗级）】
【属性适配：身体素质≥30。】
【特性：血愈——造成伤害时，将伤害量的转化为持有者血气，造成击杀时，可获得双倍转换效果。】
【主动技能：血斩——消耗5％血气，挥出一道血色剑气，造成大范围切割伤害。冷却时间30秒。】
【终极技能：血怒——以血为媒，消耗15％总血气，进入暴走状态。持续期间攻击力大幅提升，血愈效果翻倍，但会持续掉血。持续时间越长，战后虚弱期越重。】
【备注：血族七圣物之一。】
薇薇安看完属性，轻轻眨了一下眼。
她不太懂什么叫“史诗级”，也不太清楚“血族圣物”。
但她看懂了一件事：这把镰刀，很厉害。
但镰刀上传来的熟悉感，让她没有过多纠结。
山田站在不远处，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
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憋屈。
那把镰刀，是他从一个血族囚犯身上扒下来的。
血族打造的武器，通常只有血族血脉，方可发挥全部威力。
非血族持有者，仅可使用基础属性与被动技能。
他花了半年时间，才勉强掌握血愈的用法。
他靠这把镰刀，在沉渊之壁打出了名气，攒下了军功，才有了今天的位置。
而现在，那个小姑娘捡起来就用，用得比他还顺手。
山田的声音透过海水传来：“喂！听到没有？把刀还给我！”
薇薇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现在是我的了。”
山田不再废话，双腿一蹬，潜水推进器全开。
腰部扭转带动肩背肌肉，匕首尖端直指咽喉。
这一击他用上了全力。
他算准了距离，算准了角度。
也算准了这个古怪小姑娘的战斗风格。
不躲不闪，以伤换伤。
所以他留了后手。
在他胸口内侧，他启动了一枚防护吊坠。
那是他花了大半积蓄，从黑市淘来的保命货。
稀有级的饰品，能在体表生成一层能量护盾。
替他大幅削弱对方的攻击，持续三秒。
他算好了：
自己这一刀刺出去，她会用身体硬接，然后用那柄镰刀反击。
护符挡住她的反击，自己趁她受伤僵直的瞬间补第二刀。
战斗结束。
剧本写好了，演员也到位了。
果然，薇薇安站在原地，没有躲。
她甚至没有摆出防御姿态。
只是握着那柄巨镰，从下往上，一道简洁利落的斜撩。
镰刃划开海水，没有多余的动作。
在幽暗的海水中，拖出一道暗红色的弧光。
山田的瞳孔收缩。
不是因为她反击了，这也在他的预料之内。
而是因为那道弧光的形状和色泽，他见过。
那是一道血色的十字斩，从镰刃上脱体而出。
切开海水，正面撞上他刚刚激活的能量屏障。
“咔嚓。”屏障碎了。
那道血色十字斩，余势不减。
掠过山田的双臂，在他身后的岩壁上，留下一道斩痕。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手。
手腕以下，空空荡荡。
潜水服袖口边缘，整齐得像被激光切过。
鲜血从断口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啊。”他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惨叫。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嘴里冒出一串气泡。
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比疼痛更清晰，比失血更致命。
血斩，他见过这一招。
一年前，沉渊之壁关进一个血族囚犯。
S级危险度，戴着三重封印镣铐，关在最底层单人牢房。
听说那家伙，在被押送途中挣脱了一次。
用的正是这把“血月之镰”，在走廊里放倒了七名守卫。
山田当时正好在监控室里，亲眼看到了那段录像。
那个血族囚犯，用的最后一招，就是这个。
血色十字斩，脱刃而出，斩断了两扇加固合金门。
事后他查阅档案，才知道那招叫“血斩”。
需要血族血脉，配合专属武器才能发动。
非血族持有者，连技能面板都看不到。
而现在，这个穿着哥特连衣裙，连悬赏令都没上的小姑娘。
用他用了半年的镰刀，随手挥出了这一招。
山田的嘴唇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失血过多，也不是因为剧痛。
“血……血族……”他的声音很轻。
被海水和气泡搅得模糊不清。
他拼命蹬腿，试图往后游。
但失去了双手的他，连保持平衡都困难。
“血族……你是血族……”
薇薇安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巨镰。
又看了一眼自己刚才挥刃的右手。
有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熟悉感。
就像这柄镰刀本来就该在她手里。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正在挣扎着后退的山田。
薇薇安动了。
她的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猎手本能】全开，【短距闪现】拉近距离。
【强化蝠翼】在水中，提供了额外的推进力。
手中巨镰自下而上，山田的左肋刺入。
穿透潜水服和呼吸装置，将他钉死在身后的岩壁上。
山田的嘴张合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
但涌出的，只有血沫和气泡。
他的眼神从惊恐、到不甘、再到一片空白。
几秒后，他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
薇薇安拔出镰刃，安静地站了几秒。
然后她眨了眨眼，像是刚回过神来。
一道半透明的信息面板，在她视野中展开。
是深渊饕餮天赋的提示：
【检测到可吞噬天赋源：A级·破甲穿刺】
【效果：提供额外破甲效果、攻击附带真实伤害。】
【当前已拥有A级天赋：快速愈合。】
【兼容性评估：低。】
【建议：保留快速愈合，放弃深潜者。】
【是否吞噬？】
薇薇安看完，在心里默念了一句：“不换。”
珍珠号侧舷，舱门打开。
薇薇安收了蝠翼，踩着舷梯走回舱内。
海水从她的裙摆和镰刃上滴落。
唐柒柒从观测窗边探出头。
看到她扛着那柄，比自己还大的镰刀，愣了一下：
“哟，打赢了？还把人家武器缴了？”
薇薇安点了点头，声音不大：
“嗯。血月之镰，用着挺顺手，就留下了。”
唐柒柒满眼的羡慕：“可以啊，第一次出战就缴获史诗级武器！”
苏浪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干得不错。让查姆帮你检查一下伤口。”
薇薇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已经愈合的伤口。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那个人临死前，说的血族，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