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打字：【没事，他坐我旁边看到了。】
陈念：【吓死我了】
陈念：【嫂子你以后要是想知道我哥什么黑历史你尽管问我】
陈念：【从幼儿园到高中我全都有】
陈念：【独家资料仅此一份】
苏浅：【好，改天慢慢说。】
陈念：【嫂子你也早点睡！新年快乐！爱你！么么哒！】
陈念：【哥也新年快乐（虽然你不配）】
苏浅回了个爱心，把手机锁屏放在茶几上。
客厅里安静了一小会儿。电视还开着，比赛结束了，转播在放广告。窗外烟花的频率越来越密，离十二点不远了。
“你妹被我收买了。”苏浅说。
“一千块就把亲哥卖了。”
“说明你平时对她不够好。”
“我给了她五千。”
“那是封口费，性质不一样。我这个是红包，是爱。”
陈舟扭头看她。苏浅的表情很正经，正经得过头了，嘴角压着没让自己笑出来。
“你现在有内应了。”陈舟说。
“对。”
“高兴？”
“非常。”苏浅把腿伸直了，脚搭在茶几边上，两只棉拖鞋互相蹭了蹭。
“以后你有什么前科，我都能查到。”
“我没前科。”
“情书的事算不算？”
“……初中的。”
“所以是初中不是高中？”
陈舟闭嘴了。
苏浅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大：“行了，不逗你了。”
她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刚好是央视的跨年倒计时画面。主持人站在演播厅里，身后的大屏幕上数字在跳。
23:58。
“陈舟。”
“嗯。”
“明年也来吗？”
陈舟看着电视上的倒计时，答了一个字。
“来。”
苏浅没再说话。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中间那个靠垫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苏浅拿走垫到了自己腰后面。
她整个人往陈舟这边歪了一些，肩膀没靠上来，但距离很近。
电视里主持人开始喊倒计时了。
十。
九。
八。
窗外的烟花在七的时候全部炸开了，噼里啪啦的声音盖过了电视。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闪一闪的，把客厅的天花板照得忽明忽暗。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苏浅说。
声音不大，混在外面的鞭炮声和烟花声里，但陈舟听得很清楚。
“新年快乐。”
苏浅的手机亮了一下。是陈念发来的。
陈念：【嫂子！！新年快乐！！今年请多关照！！（关照=管教我哥）】
苏浅看了一眼，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沙发垫上。
外面的烟花还在响，一轮接一轮，整个南城都在这个瞬间醒了过来。
“你妹说让我管教你。”苏浅说。
“她放屁。”
“一千块钱的狗腿子，还挺尽职。”
陈舟没说话。
苏浅歪头看他的侧脸，电视的光打在他下颚线上，轮廓很清晰。
二十二岁的男生，大年三十从阳城坐了四个小时的车到南城，给她带了四个菜。
然后坐在她旁边，一起跨了个年。
“值吗？”苏浅问。
“什么？”
“四百块车费，一顿年夜饭没吃上，你妈的念叨，你妹的要挟。”
陈舟转过头看她。
“你别问这种问题。”
“为什么？”
“问了我也是那个答案。”
苏浅没追问是哪个答案。
窗外的烟花声渐渐稀了，最猛的那一波过去了，剩下零星几声闷响。电视里主持人在拜年，说着吉祥话。
苏浅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往沙发靠背上一放。
“困了。”
“睡吧。”
“你呢？”
“我看会儿电视。”
苏浅没动，也没起身回卧室。就那么歪着头靠在沙发上，眼睛半闭着。过了一会儿，呼吸平了下来。
陈舟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两格，没换台，随便放着。
手机又亮了一下。
陈念：【哥我今天很开心】
陈念：【嫂子人真好】
陈念：【你要对人家好知道吗】
陈舟看了两秒，打了两个字。
陈舟：【知道。】
陈念：【那我睡了，明天还得陪妈去串门】
陈念：【晚安哥】
陈舟：【晚安。】
他把手机放下，偏头看了一眼旁边。
苏浅已经睡着了，脑袋歪在靠背上，嘴巴微张着，呼吸很轻很浅。
初一凌晨零点二十三分。
陈舟没动。
苏浅的呼吸很均匀，脑袋歪在靠背上，棉拖鞋早滑到了地毯上。
客厅电视还亮着，播的是重播的相声，笑声罐头一罐接一罐地放。
他看了她一会儿，弯腰，一手伸到她膝弯下面，一手抄过她后背，稳稳地把人抱了起来。
苏浅比他想的要轻。
苏浅的脑袋自然地靠在他肩窝里，头发蹭着他下巴。
她穿着那件奶白色的高领毛衣，领口有点大，露出一小截脖颈。
陈舟视线落在那儿，移开了。
主卧门开着一条缝。他用脚尖顶开门，走到床边，把苏浅轻轻放下去。
苏浅整个人陷进被子里，毯子裹着掉了一半在身上。
陈舟伸手把毯子从她身上拿开，叠了两下搭在床尾。
然后去拉被子，给她盖上。被子是深灰色的，他给她掖了掖被角，拉到肩膀的位置。
他站直身子，看着床上的人。
苏浅侧躺着，脸朝着他这边。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贴在脸颊。
陈舟弯下腰。
很轻的一个吻，落在她额头上。
嘴唇碰到皮肤的时候，能感觉到她皮肤上残留的温度。
额头中间偏上一点的位置。
他直起身，关了壁灯，只留走廊一盏小夜灯，退出去的时候，带上了门。
客厅的电视还开着，他走过去关掉。屏幕黑下去，房间暗了不少。
他拿起茶几上两人的手机，把苏浅的放在她那边的床头柜上，自己的揣进兜里。
他检查了一下灶台和水龙头，都关好了。窗户也确认了一遍。
做完这些，陈舟才到次卧去睡觉。
卧室里，苏浅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纹路看不太清，只有走廊透进来的那点微弱的光。
刚才从沙发上被抱起来的时候，她就醒了。
或者说，从陈舟弯腰的那个动作开始，她就醒了。
陈舟抱着她走过客厅，进了卧室，放在床上。每一个动作她都知道，毯子被拿走，被子盖上来。然后是安静的几秒。
再然后，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快。嘴唇碰到皮肤的时间可能不到一秒。
但她感觉到了。从额头那个点，有什么东西顺着皮肤往下走，一直到心口。
苏浅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指尖碰了碰额头。
刚才被他吻过的地方，指尖停留了两三秒，才放下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远处又传来一声闷响，大概是哪家放的烟花尾巴。
苏浅闭上眼睛，嘴角动了一下，往上勾了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