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光打在陈舟脸上。
他看着微信界面，苏浅发来的那句话停留在最下面。
【以后不要为我做傻事了。】
陈舟手指悬在键盘上，停了两秒，敲出四个字。
【我自愿的。】
点击发送。
对面过了半分钟，才显示正在输入。
苏浅：【睡你的觉。】
苏浅看着屏幕确是嘴角勾了勾，用手指轻划了两下屏幕。
陈舟没再回，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扯过被子蒙住头。
退烧药的药效上来，困意挡不住，脑袋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
第二天早上，陈舟是被赵磊摇醒的。
“量体温！”赵磊把电子体温计怼到他面前。
陈舟眯着眼，接过来夹在腋下。
两分钟后，“滴滴”声响。
赵磊抢过去看了一眼：“三十六度八。行，命保住了。”
陈舟嗓子还是疼，哑着声音问：“几点了？”
“八点半。你今天没早八，继续睡。”赵磊把体温计放回桌上，“我跟杨涛去上课，中午给你带饭。想吃什么？”
“随便。”
“不能随便。”赵磊板起脸，拿出了班主任的架势。
“护士交代了，不能吃辣，不能吃油腻。我给你带食堂的白粥加水煮蛋。”
陈舟翻了个身，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接下来的几天，陈舟的烧没再反复，但感冒的症状全出来了。咳嗽，鼻塞，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这期间，苏浅没来学校找他。华腾科技那边的项目到了关键期，她每天忙得连轴转。
但江望府阿姨熬的梨水，连着送了三天。同城跑腿直接送到南大西门。
收件人写的是陈舟，电话留的却是赵磊的。
第一天接到跑腿电话时，赵磊正在打游戏，骂骂咧咧地下楼。
几分钟后，他拎着一个保温桶回来，重重放在陈舟桌上。
“陈舟，你这软饭吃得，太明目张胆了。”
陈舟拧开盖子，热气冒出来，带着淡淡的甜味。
“你可以自己熬。”
“我熬个屁。”赵磊拉开椅子坐下，两条腿架在桌沿上，“苏神这操作，是把你当儿子养呢？还是当童养媳？”
陈舟喝了一口梨水，抬眼看他：“你还想不想追林小溪了？”
赵磊立刻闭嘴，做了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杨涛在旁边探出头：“这叫反差萌。现在流行这种高冷直男和小富婆的戏码。”
陈舟拿筷子指了指他：“你再多说一句，你的机械键盘就归我了。”
杨涛缩回脑袋，戴上耳机装死。
……
时间过得很快。
一个月后，南城的春天彻底来了。
连着下了一周的雨后，天终于晴了。校园里的香樟树抽了新芽，樱花落了一地，风吹在脸上不再刮人。
学校生活步入了正常。
陈舟的感冒早就好了。大二下学期，计算机学院的专业课排得满。
他平时除了上课，就是在图书馆做导师交给他的数据抓取项目，每天对着屏幕敲代码。
赵磊和杨涛依旧沉迷游戏，王鹤每天按时去自习室报到。
这天中午，下课铃响。
陈舟合上电脑，装进背包。赵磊凑过来：“舟哥，中午吃食堂还是后街？”
“后街。”
“行，我叫上杨涛。”
三人往后街走。路上，赵磊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脚步放慢。
陈舟瞥他：“怎么了？”
赵磊抓了抓头发，有点得意：“林小溪问我，高数作业第二题怎么解。”
杨涛乐了：“你一个高数刚及格的人，她问你？”
“你懂什么，这叫制造话题。”赵磊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我虽然不会，但我可以帮她问别人。”
陈舟没拆穿他。借着赵磊的话头，他想起了晚上的事。
“今晚外联社开会。”陈舟说。
赵磊抬头：“开什么会？又去拉赞助？”
“换届。”
晚上七点。大学生活动中心，304教室。
陈舟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外联社平时关系都挺好。林小溪和胥思彤坐在第一排，吴幼柠坐在两人中间，正低头看手机。
张浩然和李明远在后排打游戏，何宇和陈一帆在旁边观战。赵微微在跟周琳聊天。
看到陈舟进来，教室里安静下来。
陈舟走到讲台前，把背包放在桌上。
“人齐了？”
周琳点点头：“都到了。”
陈舟拉了把椅子坐下，没拿讲稿，直接开口。
“今天开会，就说一件事。”
下面的人抬头看着他。
“这学期要过半了。我和周琳马上大三。按学校规矩，社团干部的位子得让出来。”陈舟语气平淡。
但教室里瞬间炸了锅。
林小溪第一个出声：“部长，这么快？这学期也才刚开始没多久啊。”
胥思彤也跟上：“就是啊，大三又不是不能干。”
周琳在旁边笑：“大三课多，还要准备考研或者实习，哪有时间管你们。两年了，我们这群老油条该退了。”
陈舟没理会下面的抱怨，继续说：“这学期结束，我和周琳正式退。下一任部长和副部长，从你们这届出。”
他目光扫过下面的人。
“这段时间，我会把手头的事慢慢交接给你们。有想接班的，自己准备一下。两个月后组织内部竞选。”
吴幼柠坐在下面，小声问胥思彤：“你要竞选吗？”
胥思彤摇头：“我不行，我这性格去拉赞助，能把老板骂一顿。小溪可以。”
林小溪托着下巴，咬着笔头：“我再想想。”
陈舟敲了敲桌子，把注意力拉回来。
“另外。”陈舟顿了顿，“这学期干完，咱们这届外联社就算解散了。”
教室里彻底没声了。
大家都是大一进来的，跟着陈舟和周琳跑了一年半。从一开始去后街打印店拉五十块钱的赞助，到后来去市里的企业谈几千块的项目。
被老板拒绝过，被冷眼看过，也一起在路边摊吃过烧烤庆祝。
现在突然说要解散，气氛有点压抑。
张浩然在后排举手，打破了沉默：“舟哥，退了之后，还能来蹭饭吗？”
陈舟看着他，回得干脆：“不能。”
大家哄笑出声。压抑的气氛散了不少。
周琳站起来，靠在讲台上：“行了，都别丧着脸。咱们外联社，从来不养闲人。这一年，陈舟带着你们，把南大周边的商铺都跑遍了。你们现在出去，哪个老板不认识你们？”
李明远在下面接茬：“那是，后街理发店的托尼老师，看到我都绕道走。”
大家又笑起来。
周琳也笑：“所以啊，我们退了，外联社还得继续。你们得把这块牌子撑起来。别等明年招新的时候，连个拿得出手的项目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