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公园的路灯隔十几米一盏，光线不算亮。
胥思彤和吴幼柠并肩走着，夜风把头发吹得有些乱。
吴幼柠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小声说了句：“有点冷。”
“快到了。”胥思彤划着手机导航，“往东走两百米，部长说的那家。”
看到正在往外面走的两个“情侣”的背影，胥思彤突然停了下来，但是背影转眼就消失了。
“怎么了？”吴幼柠问。
“没事。”胥思彤收回视线，“走吧。”
两个人继续往前。公园东侧的小路更窄，路灯间距也大，光线昏暗。
吴幼柠走在靠里的一侧，胥思彤走在外面。
刚拐过一个小弯，前面两个背影又出现了。
一男一女，走得很近。男生身形瘦高，穿着深色外套，女生扎着马尾，穿浅色卫衣。
男生的手垂在身侧，女生的手偶尔碰到他的手背，然后缩回去，过几秒又碰一下。
胥思彤停下脚步。
吴幼柠跟着停了，小声问：“怎么了？”
胥思彤没回答。她盯着前面那个背影。
“那个背影……”胥思彤声音有点干，“好像我男朋友啊。”
吴幼柠也抬头看。距离大概二三十米，路灯下只能看清轮廓。
吴幼柠歪头想了想：“是有点像沈学长。”
“但他不可能在这儿。”胥思彤很快说，语气很确定。
“他跟我说在寝室打游戏。”
吴幼柠“哦”了一声。
胥思彤站在原地没动。前面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女生侧头说了句什么，男生笑了，肩膀抖了一下。
这个笑的样子也熟悉。
“走吧。”胥思彤转身，声音恢复平常，“买滑蛋饭去。”
吴幼柠跟上。
两个人继续往东走。胥思彤走在前面，脚步比刚才快。吴幼柠小跑两步跟上，没说话。
走到小路尽头，右转就是那条巷子。胥思彤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对话框里，沈一鸣最后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发的：【打游戏呢，巅峰赛。】配了张游戏截图，段位显示“1635”。
胥思彤打字：【在寝室？】
发送。
过了几秒，对方回复：【对啊，怎么了？】
胥思彤盯着那个“对啊”，手指悬在屏幕上。
吴幼柠凑近了一点，没看她手机，只是轻声问：“思彤？”
“没事。”胥思彤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到了，买滑蛋饭。”
巷子里灯火通明。烧烤摊的烟往上飘，炒菜的锅铲声叮当响。滑蛋饭店在巷子中段，门口支着三张折叠桌。
胥思彤拉开椅子坐下，拿了双一次性筷子递给吴幼柠：“吃什么？”
“滑蛋牛肉饭。”
“两份滑蛋牛肉。”胥思彤朝老板喊完，又坐回来。
吴幼柠拆开筷子，小声说：“可能只是背影像。”
“嗯。”
“沈学长对你很好的。”
“嗯。”
胥思彤靠着椅背，抬头看巷子上方的电线。电线交错，挂着几个没亮的彩灯，大概是之前什么节日留下的。她看了一会儿，低头：“我上次见他穿那件深色外套，是上周三。”
吴幼柠没接话。
饭端上来了。热气冒出来，带着蛋香。
胥思彤拿起勺子，挖了一勺饭送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味道不错。”
吴幼柠也吃了一口：“嗯。”
两个人没再说话。吃到最后，用纸巾擦了擦嘴：“走吧，回去。”
“好。”
往回走的路上，胥思彤走得慢。吴幼柠跟着她的节奏。
“小柠檬。”胥思彤忽然开口。
“嗯？”
“你说，男生一般会同时给两个女生发消息，说在打游戏吗？”
吴幼柠想了想：“看情况吧。有些会，有些不会。”
胥思彤想了想：“应该是我想多了。”
……
两人并肩走着，张小芊把头靠过去，把头抵在沈一鸣肩膀上。沈一鸣的手顺势搂上她的腰，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沈一鸣忽然笑了一声。
“怎么了？”张小芊抬头。
沈一鸣凑近她耳朵：“问你个问题。”
“什么？”
“什么东西吃进去是硬的，吃之后是软的，吐出来是白色？”
张小芊愣了一下，脸慢慢红了，她抬手捶他：“你真坏……就知道调戏我。”
“什么嘛。”沈一鸣一脸无辜，“明明是甘蔗。”
张小芊抬头看他。沈一鸣眼睛弯着，一脸认真。她反应过来，又捶了他一下：“骗子！”
沈一鸣笑着躲开，两个人闹成一团。
河边没人，笑声散在风里。沈一鸣搂着她，看着远处的灯火。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没管。
是胥思彤发来的消息。
【我到大排档了，滑蛋饭不错，下次带你来。】
沈一鸣看了眼，锁屏，把手机塞回去。
“在看什么？”张小芊问。
“垃圾短信。”沈一鸣拉着她继续往前走，“走，带你去喝奶茶。”
……
回到406寝室。胥思彤先去洗了手。
“你要不要热水？”吴幼柠问。
“嗯。”胥思彤擦着手出来，坐到自己的椅子上。
寝室里另外两个室友已经洗漱完躺下了，听见动静，翻了个身，没说话。
吴幼柠去饮水机那接了两杯热水，一杯递给胥思彤，自己捧着另一杯坐到床边。
胥思彤喝了口水，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两下。她点开微信，找到沈一鸣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她自己发的：【我到大排档了，滑蛋饭不错，下次带你来。】
下面没有新消息。
她退出微信，打开通话记录，找到沈一鸣的号码。拇指在绿色图标上停了两秒，按了下去。
听筒里传来等待接通的嘟嘟声。
一声。
两声。
三声。
胥思彤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又贴近耳朵。
五声。
六声。
没人接。
她挂断，看着屏幕。
吴幼柠捧着杯子，小声问：“没接？”
“可能在忙。”胥思彤语气平常。
她退出通话界面，重新点进微信，打了几个字：【在干嘛？怎么不接电话？】
发送。
胥思彤盯着看了一会儿，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动作不算轻，塑料壳磕在木头上，闷响了一声。
“你……”吴幼柠开口，又停住。
“没事。”胥思彤站起来，从衣柜里拿了睡衣，“我先洗澡。”
“好。”
浴室门关上。
吴幼柠坐在床边，听到里面水声响起。她拿起胥思彤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锁着。她又放下。
隔壁床铺传来室友翻身的声音，压低声音问：“思彤没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