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蹲下来翻橱柜，最下面那层，电磁炉压在一堆餐具底下，旁边还有个铜锅，不大不小，够三个人用。
他把东西搬出来，擦了一遍，插上电试了下，能用。
冰箱里的东西不够。他拿起钥匙出门，电梯下到一楼，小区东门外就有个生鲜超市，走路三分钟。
火锅底料选了牛油的，又拿了一包番茄的，陈念不太能吃辣，上次在家涮火锅辣得喝了半壶水还嘴硬说能行。
牛肉卷、羊肉卷，毛肚三份，鸭血一块，豆腐皮，娃娃菜，金针菇，土豆片，宽粉。
到调料区拿了芝麻酱、香油、蒜泥、小米辣。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扫完码，报了个数：“二百三十七。”
陈舟付完钱，两个袋子拎着往回走。路上陈念又发消息来。
陈念：【哥你买什么菜了】
陈念：【有没有虾滑】
陈念：【还有午餐肉！】
陈舟站在路边回了一个字：【没。】
陈念：【！！】
陈念：【你回去路上买一下】
陈念：【求你了我的亲哥】
陈舟看了眼手里两个已经很沉的袋子。他拐进旁边便利店，拿了一包午餐肉，虾滑没有。
陈舟：【虾滑没有。】
陈念：【那算了你是好哥哥】
回到家，把东西全摊在厨房台面上。肉卷不用处理，蔬菜洗了切了装盘。
毛肚要用碱水泡一下，他记得苏浅家柜子里有小苏打，翻了翻，果然在调料架最上面。
泡上毛肚，切土豆片，撕金针菇，把娃娃菜对半切开，鸭血划成块装碗里。午餐肉切薄片，摆了一圈。
动作不算快，但有条理。厨房台面从空到满，大概用了四十分钟。
锅洗干净放到餐桌上，电磁炉接好线，底料掰了半块牛油的放进去，番茄的先不下，等人回来再说。
弄完这些，三点半。
他洗了手，坐到沙发上。茶几上那个拼图还摊着，旋涡的部分已经补了不少，剩下右上角一片蓝色混黑色，确实难。
他随手拿了一片试了两个位置，没对上，放回去了。
手机响了，苏浅打过来的。
“底料用牛油还是番茄？”陈舟问。
“鸳鸯。”苏浅说，“家里有那种隔板锅吗？”
“没看见，就一个铜锅。”
“那牛油吧，估计你妹也喜欢吃辣的。”
陈舟“嗯”了一声。电话那头有键盘声，苏浅应该还在办公。
“几点回？”
“四点半出发，五点到。”苏浅顿了下，“你妹现在坐我旁边吃薯片，办公室零食柜被她翻了个遍。”
背景里传来陈念的声音，模糊糊的：“嫂子你别告状……”
苏浅没理她，跟陈舟说：“行了，挂了。”
电话断了。
陈舟把手机放到一边，靠着沙发，看了一会儿窗外。
二十六楼视野很开，能看到对面几栋楼的天台，远处是城市天际线，夏天的傍晚天色褪得慢，四点不到，光还很足。
他想起赵磊。
昨天那个场景不算意外。赵磊喜欢林小溪这事，寝室里谁都看得出来，只是一直没人戳破。
他选在期末考完那天说，也不算没脑子，再不说，暑假一隔，开学各忙各的，拖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只是结果不好看。
陈舟不确定林小溪那句“有男朋友”是真是假。
以他对外联社这帮人的了解，没听过林小溪有对象，但也不能说一定没有。有些事她不说，没人知道。
就像他和苏浅，想到这，他笑了一下。
赵磊那条消息他还没回。打开微信看了眼，赵磊朋友圈最新一条是昨晚十一点发的，一张纯黑图，配文三个字：“早点睡。”
底下王鹤评论了一句：你这是行为艺术？
赵磊回复：闭嘴。
陈舟没点赞，退出来，给赵磊发了条消息。
陈舟：【到家了吗】
过了五分钟，赵磊回：【动车上，还有一个小时。】
陈舟：【嗯。】
赵磊：【你呢在哪】
陈舟：【在外面。】
赵磊：【行暑假有空出来打球】
陈舟：【好。】
对话止于此。赵磊没再发别的，也没再提昨天的事。这人恢复速度不算慢，至少面上已经翻过去了。至于心里那页翻没翻过去，不好说。
……
五点零三分，门锁响了。
陈念第一个进来，鞋都没换利索就往厨房跑：“我看我看……”
她扒着厨房门框扫了一圈，盘子摆了七八个，颜色层次分明，肉卷码得齐整，蔬菜洗得干净。
“可以啊哥。”陈念回头看他，“手艺不减当年？”
“切菜摆盘要什么手艺。”
苏浅换了鞋进来，把包放到玄关柜上，往厨房看了一眼。
“还行。”她说。
两个字，算是认可了。
陈舟把电磁炉开了，锅里倒水，牛油底料丢进去，开中火。
陈念已经坐到餐桌前，筷子拿起来了：“能涮了吗？”
“水还没开。”
“我等着。”
苏浅去卧室换了件家居服出来，头发重新扎了一下，坐到陈念对面。
“你在公司吃了多少零食？”苏浅问。
陈念心虚地把筷子放下：“没多少。”
“半柜子薯片被你清了三包。”
“那个……口味不一样，我要试哪个好吃。”
“结论呢。”
“都好吃。”
苏浅没再说她。锅里的水冒泡了，牛油化开，底料的香气往上蒸。陈舟把火调小一点，先下了毛肚和鸭血。
陈念盯着锅里，筷子蠢欲动。
“七上八下，”陈舟说，“别煮老了。”
“我知道我知道。”陈念夹了一片毛肚，在锅里涮了几秒，捞出来蘸了芝麻酱，塞进嘴里。
“烫烫……”
苏浅递了杯水过去，面无表情：“活该。”
陈念喝了口水缓过来，含糊着说：“好吃是真好吃，辣也是真辣。”
“番茄锅没灵魂。”陈念又夹了一片，这次吹了好几下才吃。
三个人坐着，锅里咕嘟嘟响，肉卷一盘下去，蔬菜跟着后面补。陈念吃得最快，苏浅吃得不急，偶尔夹一筷子，大部分时间在看手机回消息。
陈舟讲了一下昨天的事情。
讲到一半，陈念忽然问：“哥，你室友追到那个学妹没？”
陈舟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有。”
陈念“啊”了一声：“被拒了？”
“嗯。”
“那挺惨的。”陈念很有感触地点头，“他人其实挺好的啊，上次那回见面，我觉得他挺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