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六点到家。
电梯到26楼，她掏出钥匙准备开门，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客厅里，苏泠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不大，面前茶几上摆了一袋水果。
“回来了？”苏泠扭头，嘴里还嚼着一颗葡萄。
苏浅换了拖鞋，把包放在玄关柜上：“做饭了？”
“对啊，炒了两个菜，一个汤。”苏泠往厨房那边指了指。
“你先去洗手，马上吃。”
苏浅进卫生间洗了手，出来的时候苏泠已经把菜端到餐桌上了。
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一碗紫菜蛋花汤。
两个人坐下来吃，苏泠吃饭的时候话多，筷子夹着菜比划。
“我今天在你们南大转了一上午。”
苏浅夹了块西红柿：“嗯。”
“校园挺大的，我差点迷路。那个艺术学院的楼还挺偏，要不是有人给我指路，我得绕到下午。”
苏浅嚼着东西没抬头。
苏泠继续说：“对了，我进门的时候被闸机卡住了，脸还没录进去嘛。”
“你不是说有个学生帮你刷了？”
“对。”苏泠咬了口饭，“一个男生，挺高的，目测一米八多。”
苏浅手上动作没停，继续吃。
“长得还挺帅的。”苏泠补了一句，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
“话不多，问什么答什么，不废话。这种性格我还挺喜欢的。”
苏浅喝了口汤，放下勺子。
“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泠看了她一眼：“我又没说跟你有关系，我就是跟你分享一下今天见闻。你这反应这么大干嘛。”
“我没什么反应。”
“你刚才那个语气……”
“什么语气，你吃你的。”
苏泠笑了，没再说。低头继续扒饭。
苏浅把汤碗端起来喝了两口，放下。她看了苏泠一眼。
“他跟你说什么了？”
苏泠抬头：“谁？”
“那个帮你刷脸的。”
“没说什么啊，就问了我去哪，告诉我怎么走。”苏泠想了想。
“哦对了我问他叫什么来着……什么舟？哦～好像是姓周？记不太清了。”
苏浅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她把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你连人家名字都没记住。”
“嗐，我今天见了好几个人，进了食堂还跟打饭的阿姨聊了半天，名字哪记得过来。”苏泠把最后一口饭扒完，放下碗。
“不过那小子确实长得不错。你们南大男生水平可以啊。”
苏浅没接话，端起碗喝完最后的汤底。
“吃完了。”她站起来收盘子。
苏泠靠在椅背上：“你洗还是我洗？”
“我来。”
苏浅端着盘子碗进了厨房。水龙头打开，水流声把客厅里的电视声盖过去了。
她站在水池前，把碗冲了冲，挤了洗洁精。
苏浅觉得，苏泠说的那个人是陈舟。南大计算机学院，大三。
苏浅把碗洗干净，一只一摆进碗架。
他昨天就回南城了，今天早上还跟她说在宿舍。结果跑去南门，正好碰上苏泠。
苏浅把水关了，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她站在厨房里，没马上出去。
手机在客厅包里。她想发个消息问陈舟，但又不知道问什么。你今天碰到我姐了？
巧合而已。
苏浅把围裙解下来，挂在挂钩上，走出厨房。
苏泠已经窝在沙发里了，翘着脚，手机举在面前刷。
“浅浅。”
“嗯。”
“你们学校开学是什么时候？”
“九月初。”
“那我下个月去报到的时候，学生就都回来了？”
苏浅坐到沙发另一头：“差不多。”
“好的。”苏泠翻了个身，侧对着苏浅。
“我在想，等正式开课了得找一个助教帮忙，不熟悉，一个人管不过来。”
苏浅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换了个台。
苏浅说：“无所谓，你爱找谁找谁。”
苏泠叹了口气：“行吧。”
两个人各看各的，客厅安静了一会儿。
电视里在放一个相亲节目，两个嘉宾在台上尬聊。苏泠看了一会儿，嗤笑了一声：“这男的说话也太无聊了，比我今天碰到的那个学生还木。”
苏浅没搭理她。
苏泠又说：“不过那种话少的，其实比油嘴滑舌的靠谱。你说对吧？”
苏浅看着电视：“你问我干嘛。”
“随便聊。”
苏浅没回。
苏泠看了她一会儿，缩回去了，继续刷手机。
……
晚上九点多，苏浅回了书房。
她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收了几封邮件，回复了华腾那边的两个问题。
手机放在手边，屏幕暗着。
她看了一眼，拿起来点亮。
微信没有新消息。陈舟的对话框停在早上那句“好”上面。
他今天一整天没找她。
苏浅把手机放下，继续处理邮件。
十点。
十一点。
手机还是没亮过。
苏浅靠在椅背上，盯着电脑屏幕发了一会儿呆。平时到了这个时间，陈舟多少会发一两条，问她吃了没，或者说一声准备睡了。
今天什么都没有，她拿起手机，点进去看了一眼。
苏浅把手机搁回桌上。
人家可能是忙。可能在看论文，可能在写代码。暑假回来第一天，事情多正常。
她继续看邮件。
看了十分钟，一个字没看进去。
算了。
苏浅拿起手机，打开和陈舟的对话框。
光标闪了几秒。
她打了“在吗”两个字，看了看，删掉。
又打了“睡了吗”，看了看，也删掉。
十一点了，他说他十一点睡。
苏浅把手机锁屏放到一边。
她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漱。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牙刷在嘴里，她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一会儿。
出来的时候路过客厅，苏泠客卧的门关着，里面没声音，大概睡了。
苏浅回了主卧，关灯，躺下来。
她翻了个身，面朝左边，看了两秒，又翻回去面朝天花板。
手机在枕头旁边。
她没拿，闭上眼。
脑子里转了一圈今天的事。苏泠在南大遇见陈舟这件事。
苏泠不知道那是谁，陈舟应该也不知道那是她姐。
苏浅睁开眼：陈舟看了苏泠的聘用通知，上面有名字，苏泠。
陈舟那个人虽然话少，但不是不会想事情。
他会不会猜到什么？
苏浅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十一点四十七分。
她打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我姐最近在南城，下学期去南大当客座讲师。”
打完了。
她看了几秒，没发。
然后在后面又加了一句：“你可能会碰到她。”
看了看，没有发出去。
苏浅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闭上眼。
明天再说。
……
302宿舍，陈舟十一点出头就躺下了。
空调开着二十六度，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很安静。
他看了一会儿手机，刷了几个技术论坛的帖子，十一点半锁了屏。
锁屏之前他看了一眼微信。
苏浅的对话框，最后是中午那几句。
他想了想，没发消息，有点晚了，不打扰苏浅了。
她今天开会，肯定累了。早点睡比较好，别打扰了。
陈舟把手机放在床头，翻了个身。
脑子里闪过白天在南门碰到的那个女人。
苏泠，金色头发，姓苏，南大客座讲师。
陈舟盯着上铺床板的底部，在黑暗里想了几秒。
姓苏的人不多。年纪看着比苏浅大几岁，长得跟苏浅有几分相似。
他想问苏浅，嗯，明天当面说。
不知怎么的，反倒是想通了后，最后陈舟还是发去消息：晚安。
苏浅那边手机亮了下，苏浅已经侧身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