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没答她。
陈念嘬了口面汤，又来了：“哥，我能不能去看看嫂子？”
陈舟筷子停了：“你来之前不说？”
“我临时想的嘛。”陈念放下筷子，两只手撑着下巴看他。
“好久没见嫂子了，上次见还是暑假。”
陈舟想了想，时间是够的，苏浅今天应该在家。但他不确定方不方便。
“我问一下。”
他掏出手机，给苏浅发了条消息：“陈念过来了，她想去你那坐坐，方便吗？”
发完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面。
陈念盯着他那手机：“嫂子回了没？”
“刚发的，你急什么。”
陈念撇嘴，低头吃面，不到一分钟，手机震了，苏浅回的。
“来吧，我姐今天不回来，说晚上有个展要看。”
陈舟把屏幕转给陈念看了一眼。
陈念眼睛亮了：“走走走！”
“你面还没吃完。”
“吃完了吃完了。”陈念三口把剩下的面条扒拉进嘴里，腮帮子鼓着，含糊不清地说。
“快走。”
陈舟摇头，把自己的碗也扒干净了，去前台结了账。
出了面馆，两个人往公交站走。陈念提着三个袋子，走路带风。
“哥，金毛老师今天不在是吧？”
陈舟皱眉：“你别这么叫。”
“怎么了？她头发不是金色的嘛。”
“那也不能这么叫，好歹是老师。”
陈念嘻嘻笑：“又不是当面叫。金毛老师，金毛老师。”
陈舟懒得再说了。
公交坐了五站，又转了一趟，到江望府门口。陈念上次来过一回，不算陌生。
小区门口刷了陈舟的门禁卡进去，17栋，电梯上26楼。
陈舟按了门铃。
几秒钟，门开了。
苏浅站在门口，穿着件灰色的宽松卫衣，头发随便夹了个爪夹在脑后。看见陈念，眉眼弯了一下。
“嫂子！”陈念直接扑过去，一把抱住苏浅的胳膊。
苏浅拍了拍她后背：“进来说。”
三个人进了屋，陈念换了拖鞋就往沙发上一坐，打量客厅。
“嫂子你这儿还是这么好看。”
“喝什么？”苏浅走去厨房。
“有果汁吗？”
“冰箱里有橙汁。”
陈舟把陈念的袋子放在玄关，自己也换了鞋进去。他很自然地走到厨房，从橱柜里拿了三个杯子出来。
苏浅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陈舟倒了橙汁端出去，苏浅泡了杯茶，三个人坐在客厅。
陈念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放下，突然一拍大腿。
“嫂子，我跟你说个事。”
苏浅坐在单人沙发上，端着茶杯：“说。”
“今天在商品城遇到你姐了。”
苏浅看了陈舟一眼。陈舟坐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喝水。
“然后呢？”苏浅问。
“然后她看见我挽着我哥的胳膊，直接问'这就是你女朋友吧'。”
陈念说到这里，表情特别夸张：“嫂子你听听，女朋友！我是他亲妹！一个姓！长得还挺像的！”
苏浅没忍住，笑了一声。
“我哥说了两遍'亲的'，她才反应过来。”陈念越说越来劲。
“你姐这个人……苏泠老师这个人，怎么说呢，八卦值拉满了。”
陈舟注意到她临时改了口，在苏浅面前没叫“金毛老师”。
行，算你有点眼力见。
苏浅喝了口茶：“她一直那样，从小就爱管闲事。”
苏浅把茶杯搁在茶几上，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所以你今天被她认成你哥女朋友了？”
“是啊！”陈念气鼓鼓的，“她眼神还特别那种，就是'我看穿你们了'的那种，结果看穿个寂寞。”
苏浅笑了两声，转头看陈舟：“你解释了？”
“解释了，说了两遍亲妹妹。”
“她信了？”
“信了吧，后来还问我要不要给她介绍对象。”陈舟说。
陈念猛点头：“对！她还要给我介绍男朋友！我谢谢她。”
苏浅的表情有点无奈：“她这个人就是闲不住，你们别太当真。”
“嫂子，”陈念凑近了点，压低声音，“你说她要是知道真相，会是什么反应？”
苏浅想了两秒：“大概会疯。”
“哈哈哈哈！”陈念拍着沙发笑。
陈舟坐在旁边，没笑。
陈念笑够了，又开始跟苏浅聊别的。聊她室友，聊学校食堂难吃，聊她最近在追的剧。
苏浅时不时应两句，大部分时间都在听。
陈舟去厨房给自己续了杯水，回来的时候听到陈念在说：“嫂子，我哥在学校里天天被你姐盯着，你不担心啊？”
苏浅：“担心什么？”
“万一你姐看上我哥呢。”
客厅安静了一秒，陈舟站在客厅和厨房之间，端着水杯没动。
苏浅看了眼陈舟，收回目光，语气很淡：“她不会。”
陈念歪头：“你怎么确定？”
“因为她就是那种人，对谁都热情。”苏浅说，“跟性别无关。”
陈念哦了一声，但看表情不太信。
陈舟走回去坐下，岔开话题：“你几点回去？”
“不急吧。”陈念看苏浅，“嫂子我能在这吃晚饭吗？”
苏浅看了看时间：“行，晚上吃什么？”
“就随便吃吃吧。”
等到了做饭的时间，陈舟主动进了厨房。
苏浅说：“还挺自觉的。”
陈舟把袖子往上卷了卷：“家里有菜吗？”
“冰箱里有。”
“有什么？”
“你自己看。”
陈舟打开冰箱。
上层有鸡蛋、番茄、青菜、半盒虾仁，还有一块里脊肉。冷冻层里东西更多，但现在拿出来解冻麻烦。
他看了一遍，脑子里排了个菜单。
番茄炒蛋，青椒肉丝，再弄个青菜虾仁汤。
三个人吃，够了。
目标很明确，快点做完，快点吃完，快点把陈念送走。
客厅里，陈念已经盘腿坐在沙发上了。
她把手机支在抱枕上，刷短视频。
苏浅坐在旁边，手里拿着茶杯，偶尔看一眼屏幕。
陈念刷到一个寝室整活视频，笑得往后一倒。
“嫂子你看这个，太离谱了。”
苏浅凑过去看了两秒。
视频里一个男生穿着恐龙睡衣在宿舍走廊跳舞，旁边几个人拿盆敲节奏。
苏浅看完，评价：“大学生精神状态还好吗？”
“还行吧。”陈念捂着肚子，“比我室友好。她要是穿恐龙睡衣跳舞，我反而佩服她。”
厨房里传来水声。
陈舟在洗菜，听见这句，扭头往外看了一眼。
“你少在别人背后蛐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