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厅的喧嚣在这一瞬停住了。
四海集团。
在江城,这四个字就等于地下世界的天花板。
龙知遥的名号,在座的哪个不清楚?
刚才还满脸得意的沈雅琴,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她们只是搬出去的早,但对于沈家经济命脉,轻海集团坐落的江城还是颇为关注,自然清楚四海集团的分量。
大厅门口,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不是龙知遥本人,而是之前在他身边的心腹彤彤。
彤彤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套装,双手捧着一个锦缎长盒,步伐稳健地穿过宾客之间,看都没看沈雅琴那一桌,径直走到了萧何面前。
“萧先生,龙爷今日有事无法亲至,特命彤彤代为送上贺礼。”
她将锦缎长盒双手递上,朗声道。
“受龙爷之托,以萧何先生的名义,祝沈老爷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以萧何先生的名义。
这七个字炸在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锦缎长盒打开,里面是一块通体温润的血玉如意,玉质细腻到几乎透明,在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红光。
“这是龙爷珍藏多年的缅甸血玉如意,市价一千二百万。”
彤彤的声音很清淡,可每一个字都砸在了沈雅琴的心口上。
全场死寂。
沈天傲刚端起来的酒杯从手里滑了下去,酒水洒了一裤子他都没感觉到。
一千二百万。
还是以萧何的名义。
龙知遥什么身份?那是整个江城都害怕的存在。
沈雅琴的五百万玉雕在这块血玉如意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怎么可能……”
沈雅琴眯着眼睛,有些想不通。
萧何一个吃软饭的,怎么可能认识龙知遥!
沈天傲更是面色灰白。
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门口再度传来声音。
“江城中医协会,刘长青会长亲自到访贺寿!”
刘长青已经正名,医圣的称号在如今江城中医界可谓是如雷贯耳。
医圣。
这种级别的人物,平时请都请不动,今天竟然亲自来了?
大厅门口,刘长青一身唐装,精神抖擞地大步走了进来,。
他手中托着一个紫檀木匣,径直来到了萧何的身前。
“师傅,不请自来,嘿嘿!”
“你别介意!”
刘长青的话让在场人如遭雷击。
医圣喊萧何什么?
师傅?
所以,又是冲着萧何而来的?
萧何淡淡点头,留长青这才朝沈振国拱了拱手。
“沈老爷子八十大寿,刘某在这恭祝老爷子身体康健!”
“之前的事是刘某不懂事,希望老爷子你别怪罪1”
紫檀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株品相极佳的百年灵芝,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此物是一株百年的灵芝,听闻沈老爷子爱喝酒,拿来泡酒最好!”
大厅内的气氛已经诡异到了极点。
这个被沈雅琴骂做吃软饭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沈振国坐在主位上,看着面前的血玉如意和百年灵芝,又看了看站在那里面色平静的萧何,别提多开心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端起了茶杯。
“好。”
“好啊。”
这两个字意味深长。
他当初就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现在看来,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沈清寒坐在萧何旁边,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可桌下的手指却轻轻扣住了萧何的手背,微微用力。
萧何侧头看了她一眼,沈清寒别过脸去,耳根子通红。
另一边。
沈雅琴的脸色已经青到发紫。
忽的,她站了起来。
“等等!”
“龙知遥的礼也好,刘长青的礼也罢,那都是别人送的!”
指着萧何,沈雅琴冷声道。
“那你自己到底准备了什么?”
“这是我大哥的寿宴,你的礼物呢!”
萧何看着沈雅琴那张扭曲的脸,嘴角微扬。
“既然你这么想看。”
“那就给你看看呗。”
将锦盒放到桌上,萧何缓缓打开了盒子。
沈雅琴看到里面那个青铜小鼎,顿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各位!”
“那是个什么东西?烧香的?”
“沈清寒这就是你找的好男人!”
“连个体面的礼物都买不起,拿个地摊货来糊弄爷爷!”
沈天傲也跟着奶奶起哄。
“丢人现眼!我要是他早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周围几桌的人也跟着窃笑起来,指指点点。
萧何站在原地,双手插兜,表情平静到了极点。
下一秒,一道身影站了起来,带着一丝诧异。
“那东西让我看看!”
沈振国看去,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拿去看便是!”
江城古玩协会会长,方言。
整个江城古玩界公认的泰斗级人物。
今天是作为沈振国的故交好友受邀前来。
他原本坐在角落里喝茶,一直没有说话,可当那尊小鼎被放上桌的瞬间,他忍不住了。
方言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主桌前,戴上老花镜,双手颤抖着将那尊小鼎捧了起来。
翻转,细看铭文。
又看包浆,又看器型。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指都在发抖。
沈雅琴的笑声还挂在脸上没来得及收回去,可看到方言那副失态的模样,她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方言粗重的呼吸声。
“这是……”
方言的声音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
他放下小鼎,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再度凑近了看。
终于,方言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萧何的脸上。
“先秦祈福鼎。”
“铭文完整,包浆自然,器型周正,传承有序。”
方言吸了一口气,声音掷地有声。
“以老夫四十年的从业经验来判断,此鼎若是流入海外拍卖行……”
“至少两千万!”
“而且有价无市!”
“你这东西哪来的,带铭文的宝贝可不能上市场交易的啊!”
两千万三个字落地,整个大厅像是被抽走了空气。
沈雅琴的脸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