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可惜了。”
白厂长叹了一口气：
“这么多的好猪肉，要是能全留下多好，能让厂里的工人们好好开开荤了。”
“是啊。”
旁边站着的几个搬肉工人和保卫科干事，全都直勾勾盯着路口。
其中一个年轻的工人，还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全是大肥猪。”
“那猪膘看着得有三指厚，要是切成大块放进锅里炖，指定香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
“看什么看？赶紧把咱们这几头猪拉回食堂去。”
白厂长瞪了几个工人一眼，继续呵斥到：
“告诉大师傅，今晚就开大锅炖肉，让大家伙都跟着沾点油水！”
“是，是。”
几个工人不敢怠慢，立刻朝着远处跑去。
……
另一边。
城里的街道上。
李福带着几十个村里的壮汉。
把肉分别送往了纺织厂，肉联厂和几个大单位的后勤部。
每到一个地方，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主任、厂长，全都是亲自跑出来迎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给钱给票，那叫一个痛快。
村民们跟在李福身后，看着这些大领导对李福客客气气的模样，一个个心里别提多震撼了。
走在街上都忍不住挺直了腰板。
半个小时后。
队伍停在了国营饭店的大门口。
此时还没到饭点，但大堂里已经坐了不少等着吃饭的客人。
饭店的王经理正站在柜台后面拨弄算盘，愁眉苦脸。
这两天肉食供应紧张，后厨都快揭不开锅了，好几道招牌菜都做不出来。
听见外面的动静，王经理抬起头。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李福，还有后面那几辆盖着粗布的木板车。
王经理愣了一下。
“哎哟，李福兄弟！”
“太了不起了！”
“这大冷天的，后山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你怎么能打到这么多猎物的？”
“这肉质，这膘水，简直绝了！”
面对王经理这夸张的赞美。
李福只是淡淡笑了笑。
他转过身，抬手指了指身后那些满头大汗的村民。
“王经理，这也不完全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主要是村里的弟兄们比较给力，大家伙儿不怕苦不怕累，一起进山围堵，这才打到了这么多猎物。”
“要是凭我一个人的话，就算是累死，肯定也是打不到这么多头猪的。”
……
“对对对，大伙儿都辛苦了！”
王经理连连点头，十分赞同。
他眼珠子一转，心里打起了算盘。
这肉可是紧俏货，现在谁手里有肉，谁就是大爷。
他一把拉住李福的胳膊，满脸堆笑。
“李福兄弟，外面风大，咱们进里面说。”
“走走走，去后厨看看，我正好有点事想跟你单独商量商量。”
没等李福拒绝。
王经理就半拉半拽，把李福拉进了国营饭店的后厨。
后厨里热气腾腾。
几个厨子正挥舞着大铁勺翻炒着大锅菜，案板上放着一些白菜土豆，唯独不见半点荤腥。
王经理拉着李福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香烟，抽出一根递给李福，又亲自划了根火柴给他点上。
“那个，李福兄弟啊。”
“你看你那么有能耐，本事这么大，每次都能弄来好东西。”
“你这次带来的肉，能不能多留点给我们国营饭店？”
“我知道，现在县里其他的厂和单位也都缺肉，大家都盯着你这车货。”
“但是你就稍微通融通融，多留一些给我们就行。”
“你帮老哥哥这个忙，价钱上面我绝对给你往高了算！”
听完王经理的话。
李福吸了一口手里的香烟。
他透过后厨的窗户，看了看停在外面的那几辆板车。
这些肉的数量，他在进城之前就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每家单位分多少，都是定死了的。
“这样吧，经理。”
“肉的话，我下一次进山打到了，一定会给你多留一些，让你敞开了卖。”
“但是这一次恐怕不行了。”
“您多担待。”
……
“这，好吧。”
王经理听到李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他也知道李福有些难为情，确实是有苦衷。
毕竟大家都指着李福这口肉续命，要是李福把别人得罪了，以后这买卖也做不长远。
不过。
李福已经亲口答应了他，下一次能给他多带点肉。
这也就意味着，以后国营饭店的肉食供应有了稳定的保障。
想到这里，王经理还是十分开心。
“那行啊！”
“我肯定是不能为难兄弟你了，规矩最重要。”
“你这次能按量给我送来，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只要你下次记得多照顾我一下就行，我这儿大门永远给你敞开着！”
……
“没问题，咱们一言为定。”
李福随口敷衍了几句。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头，转身掀开后厨的门帘，朝着门外的村民们走去。
此时。
饭店门外的台阶上。
那群村民们正蹲在地上，有的在抽旱烟，有的在喝水歇脚。
他们看着李福从里面走出来，再看看跟在李福身后，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王经理，一个个眼里满是敬佩。
村民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小声嘀咕起来。
“这福娃子太厉害了！”
“你看李福这么小的年纪，办事却滴水不漏。”
“刚才那是国营饭店的经理吧？那么大的干部，平时咱们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现在还得弓着腰跟咱们福娃子说话！”
“可不是嘛！”
“咱们这是跟对人了。跟着李福，以后不仅能吃香喝辣，这走在城里都有面子！”
……
“行了，都别歇着了，把该卸的肉给人家卸下来，咱们还得赶紧去下一家，送完早点回村分钱！”
说完，李福转身刚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王经理急匆匆从饭店里追了出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下台阶，一把拽住了李福的袖子。
“哎哟，别走啊，李福兄弟！”
“这大冷天的，大家推着车大老远跑过来，肚子肯定都饿了。”
“大家都已经来了，干脆就在这里吃上一顿饭再走吧！”
“今天谁也别跟我客气，我请客。让后厨炒几个拿手好菜，咱们兄弟必须得好好喝两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