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个凡间来的散修,没有任何灵器加持。
没有家族心法护体,就凭自己,比他更快。
“第三关见。”
他说完转身朝石室另一端走去。
高台上,柳长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南宫家那小子,倒是少见他对谁这么上心。”
“他祖父当年也是天策府出身,走的时候还跟老身说他这个孙儿心高气傲,让他吃点亏才好。看来这亏,今天是吃到了。”
“南宫家的心法偏刚猛一路,破幻本就不占优。”
陆长老捻着胡须。
“不过他能这么快恢复,心性确实不差。只是跟那个凡间来的年轻人一比—”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比不了。”
铁长老说得直白。
“南宫小子是靠灵器破的幻,人家是靠自己。一个是借外力,一个是修本心。差一步,差一境。”
柳长老没有再说话。
第三关的考场设在试剑台。
试剑台不是台,是一片被削平了山顶的圆形石坪。
石坪中央是一块整块青石打磨成的擂台。
擂台上没有任何护栏,一脚踩空便是万丈深渊。
陆长老站在擂台北端的高台上,身后是两位副长老。
他手中展开一卷玉简,玉简上刻着入围者的名字。
“第三关,实战比试。抽签对决,胜者入府。规则只有一条,不许伤人性命。一方认输或被打出擂台,即为落败。”
他拂袖一挥,数十道玉签从签筒中飞出,悬在众人头顶。
李长安伸手捏住其中一道,签面上浮出两个字:南宫。
擂台上第一场已经开打。
两个散修,一个用刀一个使符,刀气与符火在擂台上炸开。
你来我往斗了三十余合,最后使符的汉子被一刀逼退三步。
脚后跟踩在擂台边缘,自己举了手认输。
第三场是阿依朵上场。
她的对手是个筑基初期的散修,使一柄长枪。
阿依朵没有正面对敌,凭借蛊神血脉的感知力在擂台上灵活游走。
那散修的长枪舞得虎虎生风却始终沾不到她的衣角。
最后被阿依朵绕到背后一记扫腿绊倒,摔了个四仰八叉,爬起来抱拳认输。
第四场雪球赢得最痛快。
上去三息便用冰寒真气封了擂台,把对手冻得连剑都拔不出来,干脆利落地认了输。
第六场开始前,玉签上的名字亮了出来。
南宫问天对李长安。
台下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之前在山门外李长安当众震碎了南宫问天的裂云剑气,如今两人在擂台上正面相遇,这一场注定不会平淡。
南宫问天先一步登台。
他在擂台中央站定,手按在剑柄上。
李长安从另一侧登台,站定之后与南宫问天隔了三丈。
南宫问天拔出腰间长剑。
“天罡剑。”
台下有识货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南宫家的镇族灵剑,三阶上品,据说能斩金丹初期的护体真元。他祖父把这剑都给他了,这是下了血本。”
南宫问天没有给李长安太多观察的时间。
他右手握剑,左手掐诀,身形如电掠出。
第一剑便直取李长安胸口。
这不是试探,是正攻,他想用最快速度逼出对手的底牌。
李长安侧身避过。
剑锋擦着他胸口掠过,距离不超过一寸。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以紫金丹纹真气包裹针尖,甩手射出。
三根银针呈品字形飞向南宫问天。
肩井、丹田、膝弯,三个位置同时封死。
南宫问天回剑格挡,剑身与银针相撞。
紫金真气与银白剑气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
三根银针被剑身磕飞,但针上附着的紫金真气却顺着剑身蔓延上去。
南宫问天只觉虎口一麻,整条右臂的真气运转竟然滞了半拍。
他不再留手,双手握住剑柄将天罡剑举过头顶,周身剑气暴涨。
银白色的剑芒从剑身上延伸出去。
“天罡剑气!”
台下有人惊呼。
南宫问天一剑劈下。
这一剑的威势远非之前山门外那道裂云小剑可比。
剑罡落下擂台上的青石板被剑气压得寸寸龟裂。
台下的散修齐齐后退了一步,唯恐被外溢的剑气波及。
李长安没有退。
他双手在身前划出一道弧,八面光盾同时展开。
南宫问天瞳孔收缩。
天罡剑气是他最强的一式,配合天罡剑全力劈出,同阶之中从未有人能正面硬接。
可这个凡间散修不但接住了,还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李长安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的右手重新从袖中捻出三根银针。
他闭上眼,将全部神识沉入先祖传承。
《青囊经》中有一式针法名为归元,以一针破万法,以一点破全面。
他在北山药田闭关时试过无数次,始终未能融会贯通。
此刻在南宫问天的天罡剑气压迫之下,他忽然明悟了。
归元不是硬破,是引。
把对方的力量引到针尖上,然后用最小的力气将其打散。
三根银针同时离手。
直抵南宫问天喉前三寸,悬停在那里,针尖微微颤动。
归元针不是硬破,是引。
把对方的剑气引到针尖上,然后用最小的力气打散。
引导永远比对抗更省力。
擂台上安静了。
南宫问天握着天罡剑站在原地。
他能感觉到那根银针上附着的紫金真气。
不是杀意,是克制。
对方完全可以在他护体剑气碎裂的一刹那将针刺入他的咽喉,但没有。
不是做不到,是不做。
南宫问天后退一步,双手抱拳,朝李长安弯下腰。
“我输了,心服口服。”
李长安收回银针,抱拳还了一礼。
高台上,陆长老站起来。
他手中展开一卷玉简,玉简上刻着入围者的名字。
他的目光从台下扫过,念出一个个名字。
“李长安。陈道玄。雪球。阿依朵......”
几人先后踏上石阶。
身后的青铜门合拢,门外试剑台上的一切。
擂台、石柱、云雾、山谷。
全部被隔绝在外。
他们脚下是一条笔直的青石通道,通道两侧悬着长明灯。
前方甬道尽头,又是一扇石门。
石门上刻着四个大字。
天策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