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剑破空而来,李长安侧身避过。
剑锋擦着他左肩掠过,削断了几根发丝。
他反手一掌拍出,紫金色的真气从掌心涌出,化为气劲直取韩铁胸口。
韩铁不闪不避,左手在身前画了个半圆,一面真气盾凭空浮现。
“力道够了,准头不够。”
“再来。”
他右手一翻,短剑在空中折了个弯,再次刺向李长安。
这一次速度更快,角度也更刁钻,直取后心。
李长安没有回头,神识铺开,捕捉到了短剑的轨迹。
他脚下一错,短剑擦着后背掠过。
与此同时他左手从袖中捻出银针,真气灌入针尖,甩手射出。
银针带着紫金色的光芒直刺韩铁右肩。
韩铁瞳孔微微收缩,护体真气自动涌出,将银针震偏了半分。
针尖擦着他的袖口掠过,在衣料上留下一道极细的焦痕。
韩铁低头看了那道焦痕一眼。
这银针的速度和穿透力,远超他的预想。
寻常金丹初期修士的真气凝针他挨过不少,但这一针扎过来的时候,他护体真气的反应明显慢了半拍。
不是他反应慢,是针上的紫金真气穿透力太强,护体真气根本挡不住。
“有点意思。”
韩铁收起了真气短剑。
“试试这个。”
他双手结印,数十道藤蔓从四面八方同时扑来。
这不是寻常的真气化形,是领域。
金丹修士独有的能力,以自身真气沟通周围天地灵气,在一定范围内形成压制。
在韩铁的领域内,每一道藤蔓都蕴含金丹之力,一旦缠住对手便如附骨之蛆,极难挣脱。
他要看看这个年轻人在领域压制下还能不能站得住。
李长安第一次面对领域,直觉告诉他不能硬抗。
韩铁的修为比他深厚,硬碰硬只会被耗死。
他将丹田里的九转金丹催动到极致,周身三尺之内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金丹真气护罩。
藤蔓撞上护罩便寸寸断裂,被紫金色的光芒尽数吞没。
台下围观的弟子已经聚了不少。
一个药王峰的年轻弟子踮着脚往里张望。
“怎么打起来了?那不是韩执事吗?对面是谁?”
旁边有人拽了他一把。
“别挤别挤,那是李长安!就是昨天那道金光,听说刚突破金丹!”
“刚突破就跟韩执事打?这不是找—”
话没说完,台上传来一声低喝。
“破。”
李长安护罩猛然向外扩张,将周围残余的藤蔓全部震碎。
与此同时他右手五指张开,五根银针同时出现在指间。
台下那个说“找虐”的弟子嘴巴还张着,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金丹境的隔空御物。
五根银针破空而去,每一根走的路线都不一样,将韩铁所有可能的退路全部封死。
韩铁脸色变了,双手连变三次印诀,将全部真气收缩成一面墨绿光盾。
第一根银针撞上去,光盾出现裂纹。
第二根,裂纹扩大。第三根,光盾碎裂。第四根,擦着他的耳廓掠过。第五根,悬停在喉前三寸。
满场寂静。
韩铁低头看着悬在喉咙前的那根真气银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佩服。这份战力在金丹初期中已属上乘。峰主让我来之前我还嫌麻烦,现在看,多谢李师弟手下留情。”
李长安收回银针,抱拳还礼。
“多谢韩执事指教。”
台下一下子就炸了锅。
一个天枢峰的年轻剑修扒着石栏探出半个身子。
“五针同时隔空御物?!他才刚突破金丹两天啊!”
旁边一个天璇峰阵修扶了扶被挤歪的道冠。
“不止是隔空御物,你们看清没有?那五根针的轨迹都不一样,每一根都封死了对手的一个闪避方向。这是阵法思维,他用针布了个阵!”
另一个药王峰师姐倒是淡定。
“你们是没看过他在黑石关用针。银针破蛊虫,一针一个,比剑修还快。”
试剑台对面的主殿前,药道人从廊柱后面走了出来。
他一直站在那里看着整场比试,从韩铁出第一剑到最后一根银针悬停,始终没有离开。
旁边侍童探出头来,顺着师父的目光往试剑台上看了一眼。
“峰主,李师弟赢了?”
“这李长安,真是有趣。”
试剑台上的比试刚结束。
一道传讯灵符便从主殿方向破空而来,悬停在药道人面前。
灵符上的剑徽纹样不同于寻常。
天策府最高级别的召令,只有府主本人才能发出。
药道人展开灵符扫了一眼,转身往天枢峰方向走去。
天枢峰主殿。
殿门紧闭,殿外的白玉长桥上罕见地没有弟子往来。
显然是被清过场了。
药道人推开殿门,正中央的青石高台上盘腿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闭着眼,周身没有半点真气波动。
元婴期修士,天策府的创立者之一,与李青囊、墨渊并肩走过数百年前那段岁月的最后一人。
“你来了。”
玄真子睁开眼。
“你找我来,是为了李长安的事。”
药道人在他下首坐下,语气笃定。
“你感应到他凝聚金丹了。整座天策府的灵气都在往青囊峰涌,你就算在闭死关也能被震醒。”
“紫金丹纹丹,九转金丹果,加上青囊当年留在北山的那颗遗丹。”
玄真子微微点头。
“他走的路,和青囊当年一模一样。这个年轻人,是青囊的血脉。”
“你总算肯见人了。”
药道人端起茶碗。
“上回你出关,还是三十年前幽冥谷偷袭藏经阁的时候。这次为了青囊的后人,你倒是坐不住了。”
玄真子没有接这句调侃。
“你收他为记名弟子,不只是因为他的天赋。你当年欠青囊一条命,现在还给他的后人。幽冥谷那边的动向你应该也感应到了,墨渊冲击元婴已到最关键的时刻,一旦他出关,天策府与幽冥谷之间的决战便不可避免。这一战,我等了数百年。青囊在时,我们三人并肩创立天策府;青囊走后,只剩下我和墨渊。我曾发誓有生之年要亲手了结这段恩怨,但我的寿元不多了。这一战,或许需要一个更年轻的人来替我打完。我想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