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色的丹火从针尖上燃起。
雪球双手齐推,两道冰墙拔地而起。
陈道长盘腿坐下,十六颗念珠同时飞出。
阿依朵将禁蛊铃举过头顶摇响。
墨渊右手在身侧随意一挥,毒雾从袍袖中涌出,与金光锁链撞在一起,锁链被毒雾腐蚀得嗤嗤作响。
陈道长又补了两颗念珠上去,锁链勉强没有断裂。
玄真子一掌拍出。
试剑峰顶的碎石被掌风带起来,向墨渊飞去。
墨渊侧身一让。
掌风擦着他左肩掠过,将身后那片崖壁劈出一道七尺长的裂缝。
一击完毕,玄真子的右手止不住地发颤。
墨渊看着他发抖的右手,开口嘲讽道:“你的修为退步了。莫不是老了。”
玄真子没理他,双手结印。
一道巨剑从他身后的虚空中凝出,剑身足有十丈长,他将全部真元灌入这一剑,朝着墨渊的头顶悍然劈下。
墨渊举刀硬接,刀剑相撞,整座试剑峰都在往下沉。
这一剑也耗尽了玄真子最后的力量。
玄真子咳出一口鲜血,往后踉跄了两步。
李长安从旁边冲上去扶住他的胳膊。
“府主!”
玄真子摆摆手,笑着说:“无事,该你了。”
李长安点点头,起身,挡在了玄真子面前。
试剑台上顿时一片死寂。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李长安?他要跟墨渊打?”
旁边的师兄没搭话。
一个金丹中期,要跟一个元婴期的老毒物正面交手?
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墨渊看向李长安,笑着说道:
“你比你祖爷年轻的时候还不要命。”
他是真觉得李长安有种,虽然这种种在他看来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李长安说:“先祖的遗愿,就是让我了结这段因果。”
“因果。”
墨渊恶狠狠地说道:
“你替他来讨债,我替他来还债。也好。不过你修为太弱,金丹中期,连焚天九式都没学全。你祖爷当年至少是金丹后期才敢站在我面前。”
“试试看。”
李长安说完便出了手。
十二枚灵针同时从针匣中飞出,焚天九式全力催动。
针从十二个不同的角度绕到墨渊身后,同时朝一个点合拢。
墨渊抬手,一面墨绿色的毒盾挡在身前。
火针撞上毒盾,丹火与毒气相互侵蚀。
墨渊一眼就认出这是李青囊的路子,当即放声大笑起来。
“焚天九式。”
“青囊当年就是用这一招伤了本座。但你使得比青囊差远了,你祖爷来了也不敢这么狂。”
说完,他右手一挥,毒盾炸开,十二枚灵针被震得倒飞回去。
李长安虎口被震得发麻。
墨渊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反手一刀劈过来。
李长安侧身避过正面,但左臂上多了一道血痕。
陈道长三人也齐齐布阵。
四人合力,勉强挡住了墨渊的第一波攻势。
但墨渊是半步元婴,真气总量远超四人加起来的总和。
交手才半个时辰,老道三人全都挂了彩。
李长安望着几人,心里火气直冒。
既然四人合伙都伤不了他,那就只能使出那招了。
李青囊当年在创焚天九式的时候,留了一个后手,针只是外器,真正的杀招在自身。
将金丹催动到极致,让丹火从丹田涌出,把整个人变成一团丹火。
以身为针,一掌拍出去。
这招没有人用过,代价太大,丹火烧到极致之后就是散功,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金丹碎裂。
雪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回过头看着他,喊道:“你别乱来。”
李长安朝她笑笑,将丹田里的紫金丹纹丹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变成了一团火。
紫金色的火焰沿着他的右臂汇聚到掌心,他一掌拍出。
墨渊周身毒气轰然炸开。
气浪将试剑台上的一切都掀飞了。
李长安被震得倒飞出去,后背撞在石栏上,吐出一口血。
“你他妈疯了吗?以身为炉,丹火烧到这种程度,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墨渊怒吼。
李长安靠在断壁上,口中鲜血还在往外涌。
墨渊捂着胸口朝他走过来,胸口的伤让他皱了皱眉,但也仅此而已。
“你就这点本事?”
“青囊当年至少还能让我受重伤。你比他差远了,修为差一截,针法差一截,连拼命的架势都不如他。他当年跟我打的时候,至少从头到尾没靠过墙。”
墨渊嘲讽道。
李长安没有回答,他将意识沉入丹田最深处。
他还有一击。
那是李青囊在北山留下的那枚遗丹最深处的一点本源。
他将神识探入金光。
本源点燃,经脉在寸寸断裂。
他站起来了。
墨渊惊讶的看向李长安,往后退了半步,周身毒气重新凝聚成护盾。
李长安一掌拍出。
掌心里带的不是丹火,是李青囊的本源真元。
墨渊抬手去挡,但他只挡了不到半息,毒盾就从中心开始碎裂。
紫金色的真气穿透毒盾穿透他的手臂穿透他的护体真元,印在他的胸口上。
墨渊的身形定在原地。
他不可思议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炸开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墨渊往后倒下去,摔在试剑台的碎石堆里。
李长安踉跄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断壁晕了过去。
玄真子到了李长安面前,伸手按在李长安颈侧。
李长安的经脉在自己眼前一寸一寸地崩断,七处主经脉全部受损,丹田里的紫金丹纹丹黯淡到几乎感应不到。
“护住他的心脉。”
玄真子头也没回地朝身后吩咐了一句。
陆长老和柳长老上前,将真气渡入李长安体内。
玄真子这才起身,看向墨渊。
墨渊躺在碎石堆里,胸口的窟窿已经不再涌血。
他看着李长安说道:
“他比你当年还不要命。”
“你当年也说过同样的话,说的是青囊。”玄真子说。
“青囊。”
墨渊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忽然笑了,嘴角一裂,说道:
“那枚玉简你还给他了?”
玄真子点点头。
“还了。”
墨渊松了口气,说道。
“那就好。青囊当年把那东西落在我这儿,我想还他,但他死得太早。这债欠了三百年,今天还清了。不是还给你,是还给他。所以你别自作多情,这事跟你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