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长老眉头微拧,在一旁帮腔道:“韩岳那帮人不是针对李长安,他们是想要个能服众的。你若不出面,这事只会越闹越僵。”
药道人听完,拈着胡须,沉吟半晌,才缓缓开口。
“老夫只想种药炼丹,管不来这么大一个摊子。你们现在让我代管整个天策府?你们是想让天策府在我手上散架。”
陆长老急了,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唤道:“老药——”
“别说了。”
药道人摆摆手,打断他,道:
“府主是玄真子指定的,你们有意见去找玄真子说。”
说完,他索性闭上了眼睛,一副送客的架势,连眼皮都不再抬一下。
陆长老与铁长老对视一眼,各自苦笑,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傍晚时分,这消息传到了柳长老耳朵里。
她蹙着眉,将手中的茶盏搁下,径直去了李长安养伤的偏殿。
偏殿里烛火微微跳动着,李长安正半靠在榻上,借着光翻一卷兽皮古册。
雪球蹲在一旁,看见柳长老进来,连忙从蒲团上站起来,用爪子拍了拍坐垫,说:“柳长老,您坐这儿。”
柳长老没坐,只摆了摆手。她站在床边,目光落在李长安缠着药布的手腕上,停了一瞬,开口道:“府主之争的事,你听说了?”
李长安将兽皮合上,声音平静的说道:
“听说了。韩副峰主觉得我不够格,陆长老想让师父暂代,师父不肯。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你打算怎么办?”柳长老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李长安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淡淡说道:
“我没有推辞。但现在的我确实担不起府主之位。经脉断了七处,连站久了都费劲,这个您最清楚。就算韩岳不反对,我这个状态接任府主,也服不了众。”
柳长老默了一瞬,这才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她神情稍缓,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李长安想了想,开口说道:
“师父暂代府主,我从青囊峰做起。等修为恢复、金丹重铸,再接任不迟。”
柳长老看了他片刻,眉眼间的霜意化开了些,道:
“你能这样想,玄真子没有选错人。”
李长安笑了笑,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神色微肃道:“还有一件事想拜托柳长老。”
“说。”
李长安一脸认真道:
“韩副峰主那边,麻烦柳长老替我传个话给他,我不是来抢府主之位的,我是来守天策府的。”
柳长老沉默片刻,缓缓道:
“好。”
说完,他转身走了。
……
养了几天伤,李长安总算能下床走动了。
当天傍晚雪球三人拉着李长安去了藏经阁。
李长安的金丹在战斗中,受到了重创,其余三人比李长安本人还着急。
想去看看藏书阁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修复李长安的金丹。
藏经阁坐落在试剑峰半山腰,足足占了试剑峰三分之一的地界。
四人来到藏书阁,不用李长安吩咐,都埋进了书架中,寻找着那一丝希望。
可随着,一枚枚的玉简被拿起又放下,还是一无所获。
李长安只好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先祖的传承里。
他在窗边寻了一处地方,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将神识沉入识海,在记忆碎片中,翻检梳理。
翻到后半部分时,他停了下来。
有一段记载他之前从未注意过,上面写着:若金丹受损、经脉寸断,可寻一真气与己互补之道侣,以双修之法重修金丹。
李长安的眼睛倏地睁开。
雪球一直留意着他的动静,见他突然僵住,不由得好奇起来。
她凑近了几分,笑吟吟问道:“找到了?”
李长安点点头,将那段记载简要复述了一遍。
雪球听完,眸子一转,又往前凑了凑,道:
“那就双修啊。又不是没修过。以前是你帮我,现在我帮你。有什么好犹豫的。”
她话音未落,旁边便传来一个声音。
“我也可以。”
阿依朵抬起眼,直直与李长安对视,一字一句说道:“在苗疆的时候我就说过,我跟定你了。苗疆有一种古法,蛊师可以将自己的本命真元渡给道侣,用于疗伤和破境。跟双修的道理差不多,只是用蛊术做媒介。让我试试。”
说到道侣两个字时,她的耳根还是倏地红了。
李长安看着面前这两个人,耳根也不由有些发热,一时竟不知道该先回答谁。
旁边忽然响起一声轻咳。陈道长不知何时已经背过身去。
雪球又往前凑了凑,眼睛弯成月牙,说:“你要是觉得两个人还不够,三个人一起也行。”
李长安耳根已经红透了。
“你脸红了。”雪球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愉悦。
“我知道。”
“耳朵也红了。”
“我也知道。”
“上次在清河镇双修的时候你也没这么害羞啊。那时候你都快爆体了,我亲你的时候你还—”
李长安截断她,道:“那次情况紧急。”
雪球收回手指,看了阿依朵一眼,缓缓说道:
“那就先让阿依朵试试吧。让她先来,万一不成,我再补上。反正我随时都在。”
“等等——”
李长安刚要开口,雪球站起来往门口走了。
走到阿依朵旁边时停了一步,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阿依朵的脸腾地红了,但她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记住了。”
门关上了,屋里安静下来。
李长安和阿依朵面对面坐着,中间隔了不到三尺。
阿依朵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
李长安看向她,无奈说道:
“阿依朵。”
阿依朵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又飞快地移开了,羞涩道:
“只要是为了你,不管什么事,只要我能帮上忙,我一定不犹豫。”
她把那本苗疆古法从旁边拿过来翻开,指着上面一段苗语古音写成的口诀说:“苗疆的法子不复杂。以蛊术调和真气,需要你主导,我辅助。你的金丹是火属,我的蛊术是土属,火生土,理论上是我受益。但反过来,土也能养火,只要我把真元渡给你的时候,你用丹火接住,把它转化成自己的真气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