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拿起剑,语气冷淡地吐出两个字:“送客。”
三天过后,拖欠已久的灵石顺利到账。
温莹抱着账本,一阵风似的冲进主殿,兴冲冲说道:
“峰主!天枢峰把所有欠款全都补齐啦!整整一千二百块灵石,一分都没差!就连天璇峰都提前把下个月的额度拨过来了,估计是怕您上门找他们说事!”
李长安正低头整理着手边的灵针,头都没抬,随口安排道:
“先把之前欠的药田种子款项结清。剩下的灵石,一半存进库房当备用储备,另一半按照大家上个月的出勤情况分发下去。那些身负重伤、还没彻底痊愈的弟子,额外再给一份养伤补贴。”
温莹提笔正要记,听到最后一句,她抬起头看着李长安,问:
“养伤补贴?天策府从来没有过这个规矩。”
“现在有了。”
李长安把最后一根灵针收入针匣,说道:
“青囊峰是医修之峰,如果连自己的伤员都照顾不好,还怎么照顾别人?”
温莹把新定的规矩一一记在账本上,写完抬头瞥了李长安一眼,随口说了一句:
“峰主,你和药道人前辈真的太不一样了。”
李长安抬眼,问:“哪里不一样?”
温莹抿着嘴笑了笑,说:
“药道人前辈是个大好人,就是不太爱管事。但你不一样,你是真的会实打实处理事情。”
李长安抬眼皮看了她一下,没接话。
温莹抱着账本转身就往外跑,刚跑到门口又折了回来。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包油纸裹好的桂花糕,放在桌角,说道:“若兰姐早上让我带给你的,她说你看账本太投入,经常忘了吃饭。”
不等李长安回应,她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傍晚时分,李长安回到自己的小院,推开院门就闻到甜甜的桂花香。
沈若兰正在教雪球整桂花糕。
李长安拉了张椅子坐下,随口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蒸桂花糕了?”
雪球头都没回,笑着说:“若兰姐说你爱吃这个。”
她说着,夹起一块刚蒸好的桂花糕放到李长安面前。
“你今天去天枢峰要账了?”雪球忽然问道。
李长安笑着看向她,问:“你怎么知道的?”
雪球笑嘻嘻道:“下午陈道长来咱们这儿蹭饭,说韩岳今天在膳堂吃饭的时候脸黑得离谱,拿筷子都差点把碗给戳穿了。他一猜就知道是你干的。”
李长安咬了口桂花糕,淡淡道:“欠债还钱,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雪球把手上的糯米粉随手往围裙上擦了擦,坐到他对面,说:“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你非要这样硬碰硬的话,往后天枢峰的人见到我们青囊峰的人,估计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了。”
李长安看向雪球,认真地回道:“我不需要他们的好脸色,我只要事事公平。”
隔天午后,李长安在药田里带着弟子们认凝露花的叶脉。
几个新弟子围成一圈听得很认真。
另一边,两岁的念安蹲在田埂上玩泥巴,他两只小手在泥里又抓又刨,脸上蹭了不少泥点,糊成了一个小泥人。
照看他的老药童就坐在旁边,看着他玩,念安玩了一会儿,扶着田埂边的石头站起来。
他松开扶着石头的小手,朝李长安的方向走了两步,身子一晃,就重重地摔在了泥地里。
小孩子摔一跤本来很平常,可是念安摔倒的时候,小手往泥地上一按,就这一下,药田的气息都跟着震了一震。
李长安眼前那些刚种下没几天的凝露花,一下子就长高了一截。
老药童愣住了,嘴里结结巴巴地说:“峰主,小公子他、他刚才……”
李长安几步走到念安旁边,这孩子还坐在泥里,完全不知道自己闹出了多大的动静。
念安仰起小脸,看着李长安,软软地喊了一声:“干爹,花开了。”
李长安握住念安的手腕,把自己的气息探进去仔细查看。
念安身体里的脉络跟一般人不一样,普通人的脉络是闭合的,得慢慢吸收灵气才行。
可念安的脉络天生就是敞开的,灵气直接往里灌。
药道人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他是先天灵体。”
李长安回头,才发现药道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田埂上了。
他刚从后山药田过来,神情严肃地道:
“我见过好些普通的先天灵体,但是能主动和灵药发生感应,让灵植加快生长的,还从没见过,这孩子的体质很不一般。”
李长安弯腰把念安从泥地里抱起来,拍掉他膝盖上的泥,轻声问:
“念安,刚才摔疼了没有?”
念安乖乖地摇了摇头。
李长安把孩子递给旁边的老药童,让老药童先把他带回小院,交给梁玉娘照看。
老药童抱着念安慢慢往山下走了。
李长安转过身看着药道人,问:“师父,念安这到底是什么体质?”
药道人从长高的那几株凝露花上收回目光,开口说道:“你跟我走,到主殿密室里细说。”
他们进了青囊峰主殿的密室。
书架最顶上那卷兽皮卷轴被药道人取下来,摊开在石桌上,那卷轴上画着一整幅经络图。
他指着几行古字解释道:
“这是初代峰主李青囊留下来的手记,里面记着一种很少见的体质,叫天脉灵体,经脉天生就是贯通的,丹田能自己带动气息转圈,用不着特意去打基础,身体就能吸收天地灵气,有这种体质,修炼速度比一般修炼者快上三倍多,最特别的是,它能和很多种灵性植物产生共鸣,让灵药加快生长、催熟。”
李长安没有出声,只是低着头,静静看那幅经络图。
卷轴被药道人重新卷好,搁在石桌上,他问道:
“我有一个问题,就算你不想回答也可以,但我必须问清楚,念安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李长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眼,对药道人说:“是我。”
药道人又问:“那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