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边沿,君无邪、周小旗、驻军都尉并肩而立,夜风裹着草木清香的夜间的潮湿拂过脸庞。
小河村依然寂静,不同于之前的漆黑——那种黑像是浓稠的墨汁,连月光都被吞得一干二净。
此时的小河村,有许多的房屋都亮了起来。
像是村民在屋内点灯,一盏接着一盏。
一户又一户人家,陆续透出光亮,有明有暗,亮度不一,从窗纸渗出。
很快,整座村子,家家户户都亮了,像是黑暗中绽开的一朵朵花火。
周小旗从怀里取出符刻钟看了看,钟面上的符文微微流转,映亮了他紧锁的眉头。
“凌晨即将到来,诡异妖虫要出来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去了,你们安静在此等消息。”
“小心!”
周小旗与都尉同时叮嘱,两人的手不约而同地按上了腰间的兵刃。
君无邪点了点头,匿身术法加身,身体迅速淡去,只剩淡淡的虚影,像一缕即将散去的青烟,隐入了夜色之中。
周小旗与都尉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只有树影在风中轻轻摇晃。
“元初兄弟说,真相在村中,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都尉看着他消失的身影,低声对身边的周小旗说道。
周小旗微微沉思,道:“他或许是想说,我们前些时日入村盘查时有所遗漏。
这小河村事件,已经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了。
因此,若说有遗漏,并非不可能。
或许秘密就藏在村内,我们却难以看出端倪。”
如今,元初来了,他的本事在你我之上,便让他去查吧。”
驻军都尉闻言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苦涩的东西。
“我们能力有限,的确查不出什么来,只能将希望寄托于他了。
否则,等到你们总旗到来,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若真是他们故意引开总旗,只怕总旗短时间内来不了。
你们驻军中的强者又不能离开,使得这小河村事件进入了死局。
好在有元初,我们总算有了希望,否则只能眼睁睁看着,毫无办法……”
周小旗叹息,声音在夜风里飘荡,最终被黑暗吞没。
这些时日以来,他每日都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身为镇魔司小旗,明知妖邪诡异在眼前作乱,却毫无办法,令他很难受,也很煎熬。
尤其是手下的兄弟牺牲,更是令他难受,心中像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坠着,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闭上眼,那些兄弟的面孔便在脑海中浮现,是他们临死前的模样。
……
此时,君无邪已经到了村口。
夜色下,匿身术效果极好,完全融入夜色之中,就连气息都与天地自然融在一起,仿佛一片落叶、一缕夜风。
他悄然潜入村中,脚步无声,踏过的泥土都没有留下半个脚印。
他来到村子中央,攀上村中的一棵老槐树。
老槐树的树干粗得要三人合抱,树皮上满是岁月的裂纹。
槐树枝叶茂密,层层叠叠,便于隐藏。
他蹲在树上,透过树叶的缝隙,观察着村中的情况。
村里每家每户都亮起了光芒,光透过窗户,清晰可见,有的明亮如昼,有的黯淡如豆。
这些光芒,有暗有弱,参差不齐。
整个村子静谧得可怕,一点风声都听不到,连虫鸣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死寂的压抑。
时间缓缓流逝,距离凌晨越来越近了。
他突然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息,极其隐秘,但还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气息像一条冰冷的蛇,贴着地面游走,无声无息。
这种气息阴邪之中,泛着淡淡的血腥,还有煞气,仿佛从腐烂的尸骨堆里蒸腾而出。
只是很难被人察觉到,寻常镇魔司的人来了,只怕凑到跟前也浑然不觉。
气息不是出现在一个地方,而是有许多,在同时蔓延,密密麻麻如蛛网般铺开。
若是此时施展术法,加持双眼,或许能窥得真相。
但他需要隐藏,不能使用那样的术法——否则,双眼的光芒,在这黑夜里太过突兀,必然会暴露。
他屏息凝神,将目力催动到极致而不外泄。
渐渐的,那些气息越来越清晰。
他看到了血色的纹路。
之前是没有纹路的,但此时有了——那些纹路像从地底渗出的血丝,缓慢而坚定地生长。
一条条血色纹路,在村中的地面蔓延,像是有生命般,同时蔓延向每一户人家,分叉、交汇、再分叉,如同血管。
血色纹路很淡很淡,在这深夜里,若非目力过人且仔细观察,其实很难看到。
但君无邪早已仔细关注着村中的一切情况,自是没有遗漏,他的目光像鹰隼般锁定了每一寸地面。
他的目光顺着血色纹路蔓延的反方向看去,发现所有的血色纹路,都来自于村中的一口井。
那口井在村子东侧,井口被一块青石板半掩着,此刻那些纹路正从石板缝隙间源源不断地涌出。
数不清的血色纹路,自井中爬出,沿着地面,蜿蜒爬向每户人家,像无数条赤红的蛇。
“当!”
村中计时器敲响了凌晨的钟声,那钟声沉闷而悠远,像是从地狱传来的丧钟。
刹那间,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了恐怖的气氛之下,空气变得粘稠而冰冷。
那些血色纹路,骤然加快了速度,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蔓延,来到了每户人家的门前。
血色纹路自地面蔓延到空中,升腾、凝聚、翻滚,形成一团团浓稠的血雾。
血雾涌动,微微散开,一只只诡异妖虫从雾中浮现,映入眼帘。
诡异妖虫的模样,有些像蝉,但却又不同——它们的甲壳漆黑如墨,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
其脑袋比蝉要大不少,几乎占了身体的一半,一对复眼泛着幽绿的光。
它们在房屋的门窗间游走时,显露狰狞的面孔,口器一张一合,露出密密麻麻的利齿。
这时候,村子里面,有了沉重的呼吸声——那是村民们在极度的恐惧中,拼命压抑却又无法抑制的喘息。
显然,此时,村民们都无比紧张,有人甚至在低声念诵着什么,像是求神拜佛的祷词。
君无邪静静看着,手指微微收紧,扣住了树枝。
他发现那些诡异妖虫,并没有直接攻击村民的房屋——它们只是在屋外盘旋、游走,像是在等待什么。
尤其是,村民房屋里面的光越亮,诡异妖虫距离房屋就会越远。
它们像是在忌惮那些光芒,不敢靠近,却又舍不得离开,焦躁地在光线边缘徘徊。
“轰隆!”
突然,村里某处传来声响,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突兀与清晰。
随即,便是充满惊恐的叫声,那叫声撕心裂肺,连树上的叶片都被震得簌簌发抖。
君无邪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方向。
那是村里靠中间的区域,有户人家正在遭受诡异妖虫的冲击——两只妖虫同时围攻,血雾将整座房屋笼罩了大半。
那诡异妖虫獠牙森森,裹带着血雾,疯狂冲击那户人家的门窗,每一次撞击都震得门框剧烈颤抖。
那户人家屋里的光芒,是这村子里面最黯淡的,昏昏黄黄,像是随时会熄灭的残烛。
此时,房门已经快被损坏了,木屑飞溅,门板上裂开了好几道缝隙。
里面传来男子的怒吼、女子的尖叫、小孩的哭泣,三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绝望而凄厉。
其他人家,全都默不作声,将房门关得死死的,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帮忙。
“嘿嘿!”
那诡异妖虫发出宛若人类般的阴笑声,笑声尖锐刺耳,像指甲划过铁器。
乍一听,还真像是那妖虫发出的声音,连音调都带着几分嘲弄。
但君无邪注意到,声音其实并非妖虫所发。
而是来自妖虫下方地面的血色纹路。
血色纹路自井中来,那井底到底藏着什么古怪?
君无邪的目光投向那口井,井口的青石板已经被纹路推开了大半,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深不见底。
镇魔司与驻军,连日来在村里巡查了许多遍。
那口井必然不会放过,肯定是查过了。
可他们显然并没有在井中发现异常,否则卷宗上必有记载,周小旗也会提及。
那么,是井中的东西藏得太深,还是它只在特定时刻才会显现?
“滚开!滚啊!!”
惊恐、愤怒、绝望,带着歇斯底里的咆哮,彻底打破了小河村深夜的寂静。
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声音来自那户被攻击的村民。
那房屋的窗子已经破碎了不少,碎玻璃散落一地,在微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
好在里面加固了——用木板和棉被封住了缺口,加上诡异妖虫在那淡淡的光芒下似乎受到了影响,使得其暂时尚未攻入屋内。
但那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像被什么东西缓缓吸走。
君无邪从老槐树上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地,双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朝着那户人家而去,身影在房屋与树木的阴影间快速穿梭。
途中,他专挑阴暗之地行走,隐匿身形,避免被诡异妖虫发现——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踩在光影的分界线上。
村中的诡异妖虫实在太多,数百上千,密密麻麻地盘旋在村中,像是乌云压顶。
如今并非与诡异妖虫大战的时候,他必须一击即退,不能陷入包围。
很快,他来到了被妖虫冲击的那户人家前。
妖虫已然在冲击着即将彻底破碎的门窗,门板已经摇摇欲坠,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君无邪的身体已经来到妖虫后方,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骤然出手。
体内正阳之火奔腾而起,像一条火龙在经脉中咆哮,热流涌入手臂,贯入拳头。
一拳!
拳风先至,震散了血雾,拳头尚未接触到妖虫,炽烈的拳劲便将诡异妖虫隔空击杀。
其虫躯,噗的爆裂开来,像一只被踩爆的浆果,洒落满地腥臭的暗红液体,那液体溅在地上,嗤嗤地冒着白烟。
击杀一只冲击窗户的诡异妖虫,他没有停留,身形一转,衣袍带起一阵风。
他身影一闪,突进到冲击大门的妖虫附近,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那诡异妖虫正要扑杀过来,六条节肢猛地弹起,口器大张,就遇上了他的拳头。
混沌金火光将黑夜照亮,一闪而逝,那光芒炽烈如烈日,却又转瞬熄灭。
那妖虫噗的炸开,甲壳碎片四散飞溅,体内涌出大股黑血,恶臭扑鼻。
击杀两只诡异妖虫,君无邪伸手便震开了房门——门板向内倒去,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冲了进去。
里面的场景让他微微一怔。
屋子里,一个妇女抱着小孩蜷缩在角落里,满眼的惊恐与泪痕,泪水在她苍白的脸上冲出两道泪沟。
她的身体因恐惧而不断颤抖,像一片在暴风中飘摇的枯叶,看到他突然闯入,更是吓得惊恐万状,几乎要尖叫出声。
当看清来人穿着镇魔司的衣服时,惊恐的表情有所缓解,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一个三十来岁的精瘦青年,将那母子挡在身后,他的双臂张开,像一只护崽的瘦弱公鸡。
青年的怀里紧紧抱住一尊神像——很小的一尊神像,高不过一尺。
神像看上去仙风道骨,慈眉善目,长须垂胸,衣袂飘飘,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屋子里面并没有点灯,原来发光的竟然是神像。
“跟我走!”
没有时间耽搁,他一手一个,拉起两口子就冲了出去,力道精准而果断。
妇人死死抱着孩子,整个人都是懵的,眼神空洞,只凭本能跟随。
男子亦是被吓得腿软,被君无邪拽着手腕,整个人直接离地了。
只因他的速度太快了,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两侧的景物化作模糊的光影。
“嘶呀——”
村中诡异妖虫,有很多都发现了这里的情况,发出尖锐的鸣叫,那声音像无数根针同时扎入耳膜。
它们疯狂冲来,爆发出一片破空声,翅膀振动的声音汇聚成嗡嗡的轰鸣,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君无邪松开男子的手,摒指疾挥,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术法演化。
火符腾空而起,符纸燃烧成灰,化为漫天火雨倾泻而去,赤红的火焰照亮了半个村子。
“走!”
他施展术法之后,带着一家三口,风驰电掣,冲向村外,脚下生风,一步跨出数丈之远。
身后,火雨砸落,热浪翻滚,将追击的妖虫逼退。
周小旗和都尉看到了村中一闪而逝的混沌金火光,那光芒在黑暗中如此醒目,像一颗坠落的流星。
他们此时正带着人奔向村口接应,刀剑出鞘,弓弩上弦,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紧张。
符箓化为漫天火雨,砸在妖虫身上,火焰炸开,火星四溅。
使得十余只妖虫当场被阳火焚烧,发出嘶嘶的叫声,掉落在地,变成焦炭。
其余的妖虫,依然疯狂追击,速度更快,嘶鸣更厉,黑压压的一片紧咬不放。
只是它们并没有追上——君无邪的速度太快了,即便是带着两个人,依然如离弦之箭。
他摆脱了妖虫的追杀,冲出了村子,一脚踏出村口的土地,身后便是妖虫的嘶鸣与翻涌的血雾。
“元初,这里!”
周小旗与都尉在远处呼唤。
诡异妖虫群,冲到村口,齐齐停下。
它们在村口盘旋,密密麻麻,遮天蔽月,翅膀遮蔽月光,在地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它们盯着君无邪等人,无数双幽绿的复眼中闪烁着凶残。
“你太猛了,这样都能冲出来……”
周小旗和驻军都尉都被吓到了,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衫早已湿透。
从村子中心区域,提着两个成年人,一个小孩,硬生生冲了出来——这简直不可思议。
“多谢诸位镇魔司的大人!”
被救的夫妻,见彻底离开了村子,没有了性命之忧,这才回过神来,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他们的脸色极其苍白,毫无血色,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对君无邪等人行谢礼,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句。
“你们无需如此,降妖除魔,保护百姓,本就是我们的职责。
只是,我们实力有限,你们村子的事情太过棘手。
这些时日,我们没有能阻止流血事件的发生……”
周小旗心里很过意不去,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低了下去,不敢看那对夫妻的眼睛。
“我们先回去。”
君无邪看了村口盘旋的毒虫,对周小旗与驻军都尉说道。
随即,他们带着一家三口,迅速撤回树林营地,脚步声在夜色中急促而沉重。
“元初兄弟,你这是做什么?”
返回树林营地的途中,周小旗和驻军都尉见他竟然倒退着走路,不由露出诧异之色,面面相觑。
“盯着小河村。”
君无邪的双眼闪烁着术法之光,瞳孔中像有两团幽火在燃烧,一刻都不曾移开。
小河村的一切在他的眼里都清晰无比。
周小旗和驻军都尉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侧,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一直到回到营地所在的小树林。
他们站在小树林边沿的山丘上,俯瞰着小河村,夜风从山丘上吹过,带来村中隐约的血腥味。
那一家三口也在他们身边,妇人紧紧抱着孩子,孩子已经哭累了,沉沉地睡去。
君无邪的目光始终盯着小河村,一刻都没有挪开过,像一尊石雕般纹丝不动。
“老乡,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东西?”
周小旗与驻军都尉,早就发现了男子怀中紧紧抱着的小雕像——那雕像被男子死死搂着,仿佛那是他的命。
但之前在撤退的路上,他们没有问,因为那时候还不是问话的时候。
此时,回到营地了,自是要询问一番。
面对小河村,一瞬不瞬关注着村子的君无邪闻言,瞳孔中闪过一抹精光。
那雕像绝对不简单——他能感觉到,那淡淡的光芒中,蕴藏着一股妖邪之力。
“大人,这是保护我们村子的神灵。”
男子听到周小旗询问雕像的事情,下意识地将雕像抱得更紧了些,双臂像铁箍一样箍住那尊小小的木像。
那动作,那表情,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雕像是他的命根子似的,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妇女更是对着其丈夫怀中的雕像深深一拜,额头几乎触到了地面,口中念念有词,“神灵莫怪,我们夫妻并非有意冒犯,不得已才将您的神像带出来!
小妇人,愿多供奉些精血给神灵!”
她说着,咬破手指,殷红的血珠从指腹渗出,就要将手指按在神像上。
“你在干什么?”
周小旗与驻军都尉齐齐上前欲阻止,脚步急促,手臂已经伸出。
“小旗、都尉,且看看。”
君无邪没有转身,声音凝聚成线,稳稳地传入他们耳中。
周小旗和驻军都尉齐齐将手收了回来,硬生生停在半空,手指僵硬地蜷了蜷。
他们就看到,妇人滴血的手指接触到雕像的瞬间,指尖与木像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雕像发出蒙蒙的光芒,那光芒呈暗红色,一明一暗地跳动,仿佛活了过来,像一颗贪婪的心脏在搏动。
妇人体内的血液,通过手指的伤口,化为一缕血线,细细的、粘稠的,没入雕像的口中。
原本面色就苍白的妇人,面色变得更加苍白了,像一张被揉皱的白纸,毫无血色。
她的神情憔悴,双眼无神,眼珠像蒙了一层灰,甚至有些呆滞。
周小旗和驻军统领面色骤变,瞳孔猛地一缩,几乎同时出手,抓住妇人的手臂,力道又急又稳,使她的手指强行与雕像脱离。
“两位大人,你们这是做什么?
怎么可以对神灵不敬!
这是亵渎!
若是神灵责怪,以后不庇护我们了怎么办。
我们在小河村,要如何活下去啊!”
男子见他们打断自己的妻子献祭鲜血,面色大惊,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着急切的责备。
他的眼眶泛红,双手死死抱着神像,转身护住妻子,像是防备强盗一样瞪着周小旗和都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