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国家安全顾问的话音落下，人权厅里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美国国防部副部长的手指重新开始在桌面上敲击，节奏比刚才更快了一些，脸上那副不耐烦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认真到近乎严肃的思考。
俄国联邦安全会议秘书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目光沉沉地盯着幕布上的剖面图，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
法国总统外事顾问端起水杯又放下了，银灰色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结，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心里飞速地权衡着什么。
只有华夏国安委副主任，从始至终都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
他翻完了手里的分析报告，将最后几页合上，整整齐齐地放回桌面，然后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四个人，缓缓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英国方面的判断，我有几点认同，也有几点保留。”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认同的是，新神会确实已经构成了一种超越单一国家应对能力的威胁。这一点，我们从华夏自身的情报渠道，也得出了类似的结论。”
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但保留的是，‘摧毁’这个选项，是否真的可行？英国的情报里提到，新神会拥有四名武尊境强者。各位应该都很清楚，武尊境意味着什么。在我们华夏，明面上的武尊境只有镇国剑尊。美国、俄国、英国、法国——恕我直言，据我们所知，你们都没有武尊境的战力。”
他的目光落在英国国家安全顾问身上，语气平和但直指核心：
“四名武尊，加上一艘科技水平未知的巨型飞船，加上遍布全球的组织网络——你们确定，‘摧毁’是一个可行的选项，而不是一句空话？”
这话一出，英国国家安全顾问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美国国防部副部长却在这时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美利坚式的直率和傲慢，但底气明显没之前那么足了：“华夏代表说得有道理。单凭常规军事力量，确实很难对付四名武尊。但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底牌。”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人，像是在做某种试探：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能凑齐足够数量的武尊境战力，再加上压倒性的军事优势，这个局面，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华夏国安委副主任看着他，没有说话，但镜片后的目光微微眯了一下。
俄国联邦安全会议秘书冷哼了一声，粗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凑齐？你去哪儿凑？武尊境作为这个世界的最高战力，想有就有吗？”
“你们俄国，不是就有一位吗？”美国国防部副部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笃定。
俄国联邦安全会议秘书的冷哼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盯着美国国防部副部长，脸上的表情从嘲讽变成了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了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凝重。
美国国防部副部长没有理会他的目光，而是继续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俄国那位……应该被称为‘雷帝’吧？”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俄国代表团的神经上。
雷帝。
这个名字在武道圈里流传已久，但从未被俄国官方正式承认过。
它更像是一个传说，一个活在情报碎片和江湖传闻里的影子——据说是一位隐藏在俄国权力最深处、修为深不可测的武道绝巅强者，是克里姆林宫最后的、也是最隐秘的底牌。
美国国防部副部长当着五个国家代表的面，把这个名字说了出来，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我们知道你们的底牌。
俄国联邦安全会议秘书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沉默了几秒，华夏国安委副主任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深长：
“如果美国方面确实掌握了这样的信息，那么加上我华夏的镇国剑尊……我们至少能凑齐两位武尊。”
他说到这里，目光转向英国和法国的方向：“英国和法国，据我所知，虽然没有自己的武尊境战力，但你们似乎……还有别的渠道？”
英国国家安全顾问和法国总统外事顾问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不到一秒，然后同时移开。
法国总统外事顾问轻轻叹了口气，银灰色的眉毛微微舒展了一些，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妥协，声音不紧不慢地开口：
“华夏代表果然消息灵通。确实……我们有一个选择。圣堂的圣女，如果能请动她出手的话……”
圣堂。
这两个字一出口，人权厅里的气氛又微妙地变了。
圣堂，是欧洲武道界最古老、最隐秘的组织之一，据说其历史可以追溯到中世纪，比任何一个现代国家的建制都要久远。
它不属于任何国家，不受任何政府的管辖，隐匿在欧洲的深山古堡之中，极少在世俗事务中露面。
而圣堂的圣女，更是传说中的人物——据说每一代圣女都拥有极其恐怖的武道修为，是圣堂数百年传承的守护者，同时也是整个欧洲武道界公认的天花板。
没有人见过圣女出手，也没有人确切知道她的修为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但所有人都知道，圣堂既然敢在这个时代依然保持独立，就必然有它的底气。
而这份底气，很可能就是一位武尊。
“圣女……”英国国家安全顾问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的线条微微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是的，我们已经通过非正式渠道进行了接触，圣堂方面表示，如果确实涉及到全球性的安全威胁，圣女愿意为我们提供帮助。”
华夏国安委副主任微微点了点头，指尖在桌面上无声地敲了两下，像是在心里做着某种计算。
“好。”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郑重，“武尊境的战力已经凑齐三位——华夏一位，俄国一位，圣堂一位。现在只差一位了……”
他停了一下，目光转向美国国防部副部长。
美国国防部副部长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再加上美国的一位。”
“美国也有？”俄国联邦安全会议秘书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惊。
“具体是谁，现在不方便透露。”美国国防部副部长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但我可以向各位保证，到了该出手的时候，他一定会到场。”
华夏国安委副主任没有追问。
他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说透。
“好，”他最终点了点头，将指尖从桌面上收了回来，声音平稳而坚定，“如果武尊境战力能够凑齐四位，加上各国出动的舰队和武道精锐，这个局，就有得打了。”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四个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华夏的立场是——同意联合行动。但有两个前提：第一，行动的目标仅限于摧毁新神会的武装力量和那艘飞船，不得伤及无辜；第二，行动结束后，飞船残骸中可能存在的任何技术资料和样本，由五国共同保管、共同研究，任何一方不得独占。”
美国国防部副部长几乎没有犹豫：“美国同意。”
俄国联邦安全会议秘书沉默了两秒，粗犷的声音闷闷地响起：“俄国也没有意见。”
英国国家安全顾问微微颔首：“英国同意。”
法国总统外事顾问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银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法国……同意。”
五国代表的目光在圆桌上交汇了一瞬。
没有握手，没有签字，没有正式的公报。
但在这一刻，一场针对神之岛的联合歼灭战争，已经在日内瓦万国宫的人权厅里，悄然敲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