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毅掐灭烟头,算了一下。
“计委、财政厅、交通厅、审计局、国土资源厅、环保局、建设厅……”
“七家。”
冯东摇摇头,苦笑一声。
“修条路真不容易。”
“是啊。”
秦天毅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走吧,回市委招待所。”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建设厅的停车场。
七家,一整天。
这还是开绿灯的情况下。
回到市委招待所后。
他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四点二十。
还来得及。
他找出王建设秘书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王秘书,您好,我是秦天毅。”
“秦书记啊?”
王秘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您找省长?”
“对,麻烦您转告一下省长,就说枫叶镇修路资金的申请材料,我今天已经全部提交上去了。”
“七家部门都跑完了,程序上该走的都走完了。”
“现在,就等省政府最后审批了。”
王秘书听完,沉默了片刻。
“秦书记,您这话,我听着怎么像是在暗示省长加快审批进度啊?”
秦天毅笑了笑。
“王秘书,您误会了,我就是跟您汇报一下情况。”
“行,我知道了。”
“我会转告省长的。”
“谢谢王秘书。”
挂了电话,秦天毅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十分钟后,座机便响了起来。
“叮铃铃!”
秦天毅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王建设办公室的号码。
他心中一动,连忙接起电话。
“省长,您好。”
“好什么好!”
听筒里传来王建设的咆哮声。
“你小子,有事不会直接给我打电话吗?”
“还让我秘书转告,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天毅忍着笑,语气恭敬。
“省长,我不是怕打扰您工作嘛。”
“怕打扰我工作?”
王建设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我看你就是在暗示我,让我快点给你批钱!”
“省长,我可没这个意思啊。”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诚恳起来。
“我就是跟您汇报一下情况,没有别的意思。”
“汇报情况?”
王建设哼了一声。
“少来这套,我还不知道你?”
“你小子,脑子转得快,嘴上会说,心里比我明镜还清楚。”
“你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是在暗示我?”
秦天毅笑了笑,没有说话。
王建设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行了,这件事我知道了。”
“修路的资金,我会关注下的。”
“你那边,该走的程序走完就行。”
“好的,谢谢省长。”
“嗯,挂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王建设这个人,虽然脾气火爆,但做事雷厉风行。
他说会关注,就一定会会批。
有了他这句话,省里的两百万,就稳了。
吃完晚饭后,他洗了个澡。
从公文包里拿出那张机票,看了一眼。
晚上八点,飞京城的航班。
他看了一眼手表,五点四十。
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又开始收拾行李。
收拾完,他靠在床头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六点整,冯东敲响了他的房门。
“书记,该出发了。”
秦天毅站起身,背上帆布包,走出房间。
两人下了楼,上了车。
冯东发动车子,驶出招待所,朝机场的方向驶去。
车子在路上行驶了将近四十分钟。
七点整,抵达了临江机场。
冯东将车停在出发大厅门口,拉开车门。
秦天毅背上帆布包,推门下车。
“冯东,你在这边等我几天。”
“我把京城的事办完就回来。”
“好的,书记。”
冯东立正,点了点头。
秦天毅转身,大步走进航站楼。
办理了值机手续,拿到了登机牌。
时间刚过七点二十,离登机还有四十分钟。
他在候机厅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
七点五十,广播里传来播音员甜美的声音,催促前往京城的旅客开始登机。
秦天毅站起身,背上帆布包,走向登机口。
验票、登机、找到座位,坐下。
他靠窗而坐,系好安全带。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起飞。
机身猛地一震,离开了地面,朝着夜空飞去。
秦天毅透过舷窗,望着窗外渐渐变小的宁州城。
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着,像一片璀璨的星河。
飞机穿越云层,平稳地飞行着。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两天跑得太累了,从枫叶镇到平华县,从平华县到宁州市。
一天换一个地方,腿都快跑断了。
他翻了个身,将外套盖在身上,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猛地一震,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舷窗外。
京城,到了。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跑道上,减速滑行。
舷窗外,航站楼的轮廓越来越近。
秦天毅看了一眼手表,九点四十。
比预定时间早了十分钟。
他解开安全带,背上帆布包,随着人流朝舱门走去。
快步走进廊桥,朝航站楼走去。
航站楼里,旅客熙熙攘攘。
广播里传来播音员甜美的声音,播报着进出港航班的信息。
出口处,接机的人群黑压压一片。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然后,他看到了赵志刚站在出口最前面。
秦天毅快步走了过去,走到他面前。
“赵哥,辛苦您了。”
“这么晚了还来接我。”
赵志刚笑了笑,说道:
“天毅,你太客气了。”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车在外面,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航站楼。
停车场里,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显眼的位置。
赵志刚拉开车门,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
赵志刚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车子在机场高速上平稳地行驶着。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
京城的夜景,比宁州更加繁华,更加气派。
霓虹灯闪烁,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赵哥,爷爷奶奶的身体还好吧?”
秦天毅随口问道。
“好着呢。”
赵志刚握着方向盘,嘴角微微上扬。
“您走之后,首长每天早上还是打太极,日子过得舒坦着呢。”
“就是有时候会念叨您,说不知道您在枫叶镇怎么样。”
秦天毅心中一暖,鼻子有些发酸。
老爷子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惦记着他。
车子在宽阔的马路上行驶着。
穿过繁华的市区,拐进那条安静的胡同。
赵志刚将车停在四合院门口。
秦天毅推门下车,背上帆布包。
秦天毅推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走进院子。
正屋里,灯还亮着。
秦老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慢抿着。
老太太坐在他旁边。
见秦天毅进来,二老同时抬起头。
老太太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放下手里的毛衣,站起身。
“天毅回来了?”
“快进来,让奶奶看看。”
秦天毅快步走过去,握住老太太的手。
“奶奶,我回来了。”
老太太上下打量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瘦了啊。”
“在下面是不是吃不好?”
“奶奶,我吃得多着呢。”
秦天毅笑道,扶着老太太坐下。
秦老爷子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脸上。
“这么晚了还回来,是有事?”
秦天毅在老爷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枫叶镇修路的事,中央财政的资金申请,得跑一趟。”
秦老爷子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怎么样了?”
“省里、市里、县里的配套资金都落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