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刘婉晴应了一声。
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天毅哥,你说昨晚那么多次……”
“会不会真的怀上啊?”
“怀上就生啊。”
秦天毅的语气笃定而轻松。
“再说了,咱养得起。”
“你就知道说大话。”
刘婉晴嗔道,但语气里满是笑意。
“我说的都是实话。”
秦天毅笑道。
“行了,不说了,你早点睡吧,我明天还有事。”
“好,天毅哥,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秦天毅将听筒放回机座,靠在椅背上。
他不是说大话,是真的养得起。
前世,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自己的孩子。
这一世,他要把前世的遗憾,一个一个地补回来。
晚上,两人简单的吃了点饭。
秦天毅便回了房间。
洗了澡,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去找市建公司。
然后,回枫叶镇。
等着开工。
他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
然后,他翻了个身,将被子拉到胸口,沉沉睡去。
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
但他不怕忙。
怕的是不忙。
他要忙到脚不沾地,忙到夜不能寐。
因为,这才叫活着。
……
次日,早上七点半。
秦天毅准时睁开了眼睛。
他翻身坐起,走进卫生间洗漱。
冷水浇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
穿好衣服后,便走出了房间。
楼下,冯东已经将车停在招待所门口了。
他站在车旁,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正低头看着什么。
见秦天毅出来,他立刻收起报纸,拉开车门。
“书记,早。”
“早。”
秦天毅点点头,弯腰坐进后排。
“去市建公司。”
冯东发动车子,缓缓驶出招待所。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市建公司的老总叫袁磊,四十出头,在宁州建筑圈子里算是响当当的人物。
他手上承建过不少大项目。
市人民医院新大楼、老城区改造的几个标段。
都是市建公司干的。
之前老城区改造的时候,秦天毅跟袁磊打过几次交道。
那时候他是市委办公室综合科的副科长,代表刘振华去协调工程进度,跟袁磊有过不少接触。
袁磊这个人,说起来也算是个人物。
他不是科班出身,早年是个泥瓦匠,从小工做起,一步一个脚印。
后来赶上改革开放,他拉起一支施工队,在宁州市里接一些小活。
慢慢的,队伍越拉越大,名气也越来越响。
到了八十年代中期,市里组建建筑公司。
袁磊凭着过硬的技术和良好的口碑,被任命为市建公司的总经理。
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实在。
他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不玩那些花里胡哨的套路。
工程质量好不好,材料用得足不足,工期拖没拖延,他比谁都上心。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秦天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市建公司在宁州市东边。
离招待所不算远,开车也就十几分钟。
车子拐进一条宽阔的马路,前方出现了一栋六层高的建筑。
冯东将车停在门口,秦天毅推门下车,快步走上台阶。
大厅里很安静,前台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正低头翻着一本杂志。
见有人进来,她抬起头,目光在秦天毅脸上扫了一圈。
“同志,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找袁总,之前约好的。”
姑娘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显然没想到约见袁总的会是这么一个年轻人。
“您稍等,我打个电话。”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低声说了几句。
挂了电话,她的态度立刻变得热情了几分。
“袁总在五楼办公室等您,电梯在走廊尽头,上五楼右手边第一间。”
“谢谢。”
秦天毅点点头,快步走向电梯。
五楼的走廊里很安静。
他走到右手边第一间,门虚掩着。
他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浑厚的男中音。
秦天毅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
他的脸膛黝黑,是那种常年在工地上晒出来的颜色。
双手粗糙,指节粗大,一看就是从小工干起来的。
正是宁州市建筑工程公司总经理,袁磊。
“袁总,好久不见。”
秦天毅快步走上前,伸出手。
袁磊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那笑容爽朗,露出一口白牙。
“天毅,你小子怎么来了?”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
大步走过来,双手握住秦天毅的手,用力摇了摇。
“不是在下面当书记吗?”
“怎么跑市里来了?”
“袁总,您消息灵通啊。”
秦天毅笑道,松开手。
“那是,你调下去的事,圈子里都传遍了。”
袁磊摆摆手,指了指沙发。
“坐坐坐,别站着。”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袁磊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铁罐,打开,里面装的是上好的龙井。
他用茶匙取了一些茶叶放进茶杯,提起暖水瓶倒上热水,顿时茶香四溢。
“尝尝,明前茶,朋友送来的。”
袁磊将茶杯推到秦天毅面前。
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目光落在他脸上。
“天毅,你今天来,不是专门找我喝茶的吧?”
“袁总,您这话说的,我就不能来看看您?”
秦天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清雅,回甘悠长。
“好茶。”
“少来这套。”
袁磊笑着摇摇头。
“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
“之前老城区改造的时候,你哪次来不是有事?”
“说吧,什么事。”
秦天毅放下茶杯,也不绕弯子,将帆布包里的材料拿出来,双手递了过去。
“袁总,你自己看看吧。”
袁磊接过材料,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那行标题上。
枫叶镇至平华县城公路改造工程。
他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继续往下翻。
可行性研究报告、技术方案、预算表、各级财政的配套资金批复。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看得很仔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秦天毅端着茶杯,慢慢喝着,耐心地等着。
过了将近十分钟,袁磊才合上材料,放在茶几上。
“天毅,这条路,全长七十公里?”
“对,七十公里。”
秦天毅点点头,语气认真。
“从枫叶镇到平华县城,全是山路。”
“现在那条路,坑坑洼洼,路基都塌了。”
袁磊目光落在材料上。
“总投资五百二十万,钱都落实了?”
“都落实了。”
秦天毅的语气笃定。
袁磊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七十公里的山路,全是在山区,地势复杂,施工难度不小。
五百二十万的投资,在这个年代不算小数目。
但摊到每公里上,也就七万多一点。
如果按正常标准,每公里造价在八到十万之间,五百二十万有点紧,但也不是不能干。
前提是管理要精细,不能有浪费,不能有窝工,不能出任何差错。
“天毅,这条路,我们市建可以接。”
袁磊终于开口,语气沉稳而笃定。
“但是,有几个问题,我得跟你说清楚。”
“袁总您说。”
秦天毅坐直身体,认真倾听。
“第一,工期。”
袁磊竖起一根手指。
“七十公里的山路,不是在平原上修路,是在山区。”
“要挖路基,要填方,要修桥,要建涵洞,哪一样都不轻松。”
“按照正常进度,这条路至少需要十二个月。”
秦天毅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第二,材料。”
袁磊竖起第二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