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振华眉头微微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今天正好尝尝。”
陈慧兰在一旁笑道。
“你什么都想尝尝,等会儿喝不惯可别吐。”
“吐不了。”
刘振华摆摆手,语气笃定。
卤煮火烧很快端了上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秦天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猪肺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刘叔叔,您尝尝,这家的卤煮火烧是京城一绝。”
刘振华也夹了一块,嚼了两口,点了点头。
“不错,味道很正。”
陈慧兰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还行,就是有点腻。”
“腻了就少吃点,等会儿还有别的。”
刘婉晴给她夹了一筷子爆肚,轻声说道。
五人边吃边聊。
吃完饭,冯东发动车子,朝天坛的方向驶去。
天坛在京城南边。
离前门不远,开车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秦天毅领着他们走进天坛公园。
公园里,古树参天。
几个老人坐在树荫下下棋。
周围围了一圈观战的人,不时传来叫好声。
“这是祈年殿,皇帝祭天的地方。”
秦天毅指着那座圆形的建筑,将它的历史和建筑特色一一道来。
“三层圆顶,代表天、地、人三才。”
“蓝色的琉璃瓦,象征天空。”
“整座建筑没有用一根钉子,全靠榫卯结构支撑。”
刘婉晴听得入神,眼中满是惊叹。
“古人的智慧,太厉害了。”
“是啊,几百年前的建筑,能保存到今天,不容易。”
刘振华站在祈年殿前的台阶上。
仰头望着那座巍峨的建筑,沉默了好一会儿。
“天毅,帮我拍一张照片吧。”
他走到祈年殿正中央,双手背在身后,腰背挺得笔直。
秦天毅举起相机,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的刘振华,站在那座古老的建筑前,像一棵松树,挺拔而坚韧。
在天坛转了将近一个小时。
秦天毅看了看手表,已经下午两点半了。
“刘叔叔,咱们去爬长城吧。”
“现在去,会不会太晚了?”
陈慧兰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晚,从市区到八达岭,开车一个小时,到了正好赶上日落。”
“长城日落,景色很美。”
刘婉晴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
“那太好了!”
一行人走出天坛,上了车。
冯东发动车子,驶上通往八达岭的公路。
车子在公路上飞驰。
窗外,京城的繁华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群山。
“天毅哥,长城在哪儿?”
刘婉晴趴在车窗上,望着窗外那些起伏的山峦,眼中满是期待。
“就在那些山上。”
秦天毅指了指远处那道蜿蜒在山脊上的灰白色线条。
“看到没有,那就是长城。”
刘婉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天毅哥,长城真长啊!”
“所以才叫万里长城。”
秦天毅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从东边的山海关,到西边的嘉峪关,全长一万多里。”
“是世界上最长的人工建筑。”
刘婉晴眼中满是惊叹。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
前方,八达岭长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到了地方后。
秦天毅推门下车,深深吸了一口气。
山里的空气比市区清新得多,带着草木的清香。
“走吧,开始爬长城!”
他走在最前面,领着他们朝长城脚下走去。
登上长城的台阶很陡。
有些地方几乎直上直下。
陈慧兰爬了几步就气喘吁吁了。
扶着城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妈,您慢点,不着急。”
刘婉晴扶着她,轻声说道。
“不行了不行了,老了,爬不动了。”
陈慧兰摆摆手,靠在城墙上,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
刘振华站在一旁,看着妻子那副疲惫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平时让你多锻炼,你不听,现在知道了吧?”
“你少说两句。”
陈慧兰瞪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秦天毅。
“天毅,你们先上去,我在这儿歇会儿。”
“陈阿姨,您别急,慢慢爬,不赶时间。”
秦天毅走回来,扶住她的胳膊。
“我扶着您,咱们一步一步往上走。”
陈慧兰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用力点了点头。
一家人一步一步地往上爬,走走停停,歇了好几次。
将近四十分钟后。
终于登上了长城的最高处。
站在城墙上,极目远眺。
群山连绵,层峦叠嶂。
在夕阳的映照下,像一幅浓墨重彩的山水画。
长城像一条巨龙,蜿蜒在群山之巅,气势磅礴,雄伟壮观。
刘振华站在城墙边。
双手撑在垛口上,望着远方,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有感慨,有敬畏,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自豪。
“天毅,来帮我拍一张照片。”
他转过身,面对着镜头,目光平视前方。
秦天毅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照片里的刘振华,站在长城之巅。
身后是连绵的群山和蜿蜒的长城,沉稳而坚定。
刘婉晴走到秦天毅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肩膀上。
“天毅哥,这里真美。”
“是啊。”
秦天毅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望着远方。
“天毅哥,你说,当年修长城的人,是怎么把那些石头运上来的?”
刘婉晴轻声问道。
“不知道。”
秦天毅摇摇头,语气平和。
“但我知道,他们一定很辛苦。”
“那些石头,要从山下运到山上,再一块一块地垒起来。”
“没有机械,全靠人力,这份毅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刘婉晴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刘振华站在城墙边,望着远方,忽然开口了。
他念起了一首诗。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在山风中回荡着。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洪亮。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他的眼中闪着光,脸上的表情庄重而肃穆。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念完最后一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城墙上,闭上眼睛。
夕阳洒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深沉。
陈慧兰站在一旁,看着丈夫,眼眶有些发红。
她嫁给刘振华二十多年,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那首诗,她听过无数次。
但今天,在这长城之巅。
在夕阳之下,从刘振华嘴里念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那种力量,不是来自诗本身,而是来自念诗的人。
秦天毅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成吉思汗。
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早已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而今天,站在长城之巅的他们。
正处在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
一个需要英雄,也必将产生英雄的时代。
“刘叔叔,您这诗念得真好。”
秦天毅走上前,语气真诚。
刘振华睁开眼睛,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天毅,你知道这首诗,我最喜欢哪一句吗?”
秦天毅摇了摇头。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刘振华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每次读,都有不同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