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把韩三的胳膊往后一拧,韩三整个人就趴在地上了。
旁边两个跟班还没反应过来,陆远左脚横扫,一个踉跄倒地,另一个刚举起拳头,陆远侧身一肘顶在他肋骨上,那人闷哼一声蹲了下去。
前后不到三息。
韩三脸贴着泥地,嘴里呸吐着沙子:“你他娘的……从哪学的?”
陆远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他没回答。
前世的记忆太杂了,武术世家出身,从小练擒拿格斗,后来又迷上了各国军事案例,什么克劳塞维茨、孙子兵法、游击战术,翻来覆去地研究。穿越到这副瘦弱的身体里快两个月了,底子虽然差,但手上的技术还在脑子里。
对付三个饿了好几天的流民,绰有余。
韩三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肩膀,脸上青一块红一块。他看了看左右两个同伴,一个还在地上捂肋骨,一个坐着喘粗气。
“大哥。”韩三叫了一声。
陆远挑了下眉毛。
韩三又叫了一声:“大哥,我们跟你干。”
陆远心里盘算了一下。
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人手。
制盐需要人,搬运需要人,放哨需要人。他一个人就算有再多本事,一天也只有十二个时辰。
“能吃苦?”陆远问。
“能。”韩三答得干脆,“饿都饿了半个月了,还怕吃苦?”
“行。”
就这么简单。
陆远带着三个新收的手下回到自己搭的窝棚。说是窝棚,其实就是几根木头架起来,上面盖了些茅草。
他蹲下来,在地上画了几道线。
“盐。”他说。
韩三三个人凑过来看。
“这附近三十里有个盐碱地,我前几天去看过了。”陆远用树枝指着地上的线,“土里含盐,刮出来煮水就能析出粗盐。工序不复杂,但费人工。”
韩三问:“卖给谁?”
“附近几个村子,再远点的镇上也行。这年头官盐价高,百姓吃不起,我们卖便宜些,不愁销路。”
韩三想了想:“这是贩私盐吧?”
“对。”陆远点头,“掉脑袋的买卖。怕吗?”
韩三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都要饿死了,脑袋值几个钱。”
陆远没再多说。当天下午就带着人去了盐碱地。
刮土、挖坑、淋水、煮盐。
工序确实不复杂,但体力活要命。韩三三个人干了一天,晚上躺在地上直哼哼。
陆远也没闲着,他去附近村子转了一圈,用第一批出的粗盐换了些粮食回来。
三天后,铁牛来了。
铁牛是陆远刚穿越那会儿在路上碰到的,一个闷葫芦,话少,但力气大得离谱。两百斤的石头他搬起来跟玩一样。陆远给了他几个饼子,他就跟上了,再也没走过。
铁牛回来的时候肩上扛着一头野猪,往地上一扔,闷声说了句:“打的。”
韩三三个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天晚上,五个人围着火堆啃肉,算是这支“队伍”正式成军。
半个月后,情况起了变化。
陆远的盐价便宜,消息传得快。先是附近几个村子的人来买,后来连镇上都有人跑过来。
买盐的人多了,活自然也多了。
陆远正发愁人手不够,难民自己找上门了。
第一个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带着老婆和两个孩子,跪在窝棚前面说:“听说陆爷这里管饭,我一家子什么活都能干,求您收留。”
陆远没让他跪。
“起来说话。一天两顿饭,活不重但不许偷懒。能接受就留下。”
那汉子连点头。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难民太多了。北狄打过来之后,边境几个县的百姓往南跑,沿途饿殍遍野。听说这边有人管饭,呼啦啦全来了。
一个月下来,陆远手底下已经有了一百二十多号人。
男女老少都有。能干活的就去制盐搬运,年纪大的看火做饭,小孩子帮着打下手。
韩三现在管着三十个人专门负责刮土煮盐,铁牛带十几个壮汉负责运输和放哨。
陆远每天算账算得头疼。
一百多张嘴要吃饭,光靠卖盐的收入勉强够。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人越来越多,盐碱地的产量有限,总会到瓶颈。
而且还有个更要命的问题。
贩私盐这事,小打小闹没人管,规模一大,官府迟早要找上门。
到时候怎么办?
陆远坐在窝棚门口想了一整晚,天快亮的时候,韩三跑过来了。
“大哥,出事了。”
“什么事?”
“北边来了消息,官道上出了伙土匪,昨天劫了两个商队,还杀了人。”
陆远皱了下眉头。
韩三又说:“镇上也传话了,说县太爷要贴告示,悬赏剿匪。”
陆远没说话。
他脑子里已经在转了。
县衙的告示贴出来第三天,陆远进了趟镇。
告示上写得明白——北山一带盘踞匪患,劫掠商队、骚扰村落,有能率众剿灭者,赐都头之位。
都头,在这个朝代算是最低一级的武官。管五十到一百人,有俸禄,有编制。
陆远站在告示前看了好一会儿。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谁敢去啊,北山那伙匪少说三四百人。”
“听说还有弓弩,硬打谁打得过。”
“县太爷自己不派兵,让老百姓去送死,缺德。”
陆远把这些话都听进了耳朵里。
回去的路上,他把事情捋了一遍。
第一,他现在一百多号人里,真正能打的不超过三十个,其余都是老弱妇孺。拿什么去硬拼三四百个土匪?
第二,但这个都头的位子,他必须要。
原因很简单——有了官身,贩盐就有了保护伞。现在规模越来越大,没有官府的默许,迟早出事。要么收手,要么找个靠山。
靠山在哪?告示上写着呢。
第三,不能硬打。那就只能智取。
他前世研究过太多案例了。以少胜多不是没有可能,但前提是——你得了解对手。
回到营地,陆远把韩三和铁牛叫来,还有几个相对机灵的手下。
“北山的土匪,谁了解情况?”
韩三说:“我以前跑商的时候听过一耳朵。寨主姓周,叫周文,据说是个读书人出身,考了好几次科举没中,后来不知道怎么就上山了。手底下三四百号人,大部分是附近活不下去的农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