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点头：“京畿周围能抽的都抽了，连禁军都带上了。”
秦牧把木棍削了个尖，插在桌上：“他带二十万来，京城留了多少人？”
赵铁柱和周成对视一眼。周成算了算：“撑死留两万守城。”
秦牧笑了。
“你们说，我正面打他这二十万，还是绕过去直接打京城？”
周成想了一下：“正面打也能打。但京城空虚这个机会太好了。”
“不，”秦牧摇头，“我正面打。”
周成皱眉：“为什么？”
“因为我要让天下人看着，我是堂堂正打赢的。偷袭京城算什么本事？以后写史书不好看。”
周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人想得够远。
秦牧放下小刀，站起来：“传令，全军集结。我倒想看看，皇帝本人上阵是什么水平。”
两军在汴州以北三十里相遇。
李承乾的二十万大军铺开来很壮观，旌旗遮天，从东到西几里地。他坐在中军大帐里，身披甲胄——其实只是套了个样子，里面垫了三层软布，因为铁甲实在太沉。
他这辈子没上过战场。治理国家他自认还行，打仗这事真不在行。但身边带了四个参将，都是兵部的老人，应该够用。
应该够用。
他这么安慰自己。
秦牧这边总共二十五万人，人数占优。但他没全压上去。
“第一阵，出五万人，试他们的深浅。”
赵铁柱带五万人上去了。双方前军接触，打了大约一个时辰。赵铁柱回来了。
“怎么样？”秦牧问。
“兵是好兵，但指挥不行。阵型切换太慢，中军传令到前线有很长延迟。”赵铁柱擦了把汗，“京城来的兵，训练足，但没打过实战。将领也是，纸上谈兵的多。”
秦牧心里有数了。
二十万兵听着吓人，但这些兵大部分是京畿守军，平时站岗巡逻的，真正打过硬仗的不多。而他手下这二十五万人，每一个都是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
第二天，秦牧发动总攻。
他把兵力分成三路：韩忠带八万攻左翼，周成带八万攻右翼，他自己带九万打中路。三路同时推进，不给对方任何调整的机会。
李承乾的二十万人坚持了半天。
不是坚持不住，是指挥系统先崩了。左翼被韩忠撕开一个口子之后，中军来不及调兵补上，然后右翼也被突破了。
李承乾站在高台上看着战场，脸色发白。
他身边的参将们一个接一个出去指挥，但前线的情况已经无法挽回。当你的两翼同时崩溃，中军就变成了孤岛。
秦牧的中路九万人压了上来。
到下午，李承乾的中军大帐被冲散。禁军护着皇帝往后撤，但退路也被截了——秦牧提前派了一支轻骑绕到后面堵住了。
天黑之前，战斗结束了。
二十万大军，死的不算多——秦牧下了令不许多杀，大部分是投降的。李承乾被禁军护到了一个小山坡上，身边还剩不到五千人。
秦牧没急着围上去。他让人在山坡下喊话：“请陛下下山说话，保证安全。”
李承乾坐在地上，甲胄歪了，软布从领口露出来。他看着山坡下漫山遍野的火把，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当了十八年皇帝，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输给一个混混。
三天后，李承乾下了山。
不是他想下的，是身边的人劝的。五千禁军已经断粮了，山坡上连水都没有。
秦牧在山坡下等他。没摆什么排场，就站在路边，跟等朋友来吃饭似的。
李承乾走到他面前，两人对视。
“秦牧。”李承乾说。
“陛下。”
“你赢了。”
秦牧点头：“是。”
沉默了一会儿。
李承乾问：“你打算怎么处置朕？”
秦牧想了想：“您还想当皇帝吗？”
这话问得李承乾差点笑出来。不是好笑，是荒唐。都到这份上了，他还能当什么皇帝？
“不想了。”他说。
“那就好。”秦牧说，“您写道旨意，把位子让给我。我给您找个好地方养老，吃穿不愁，下棋钓鱼随您。”
李承乾看着他。这个年轻人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让出一个天下跟让出一个座位似的。
但他确实没有别的选择。
当天晚上，李承乾写了禅让诏书。
三个月后，京城。
秦牧登基了。
没搞什么三辞三让的把戏，直接上去坐了。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山呼万岁。
秦牧坐在龙椅上，感觉有点硬。他暗想：回头得让人加个垫子。
登基第一天，他连下了七道旨意。
减田赋三成。免商税两年。废除连坐法。开放边境通商。设医馆于各县。建学堂收寒门子弟。最后一道：大赦天下。
大臣们接旨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害怕，是震惊。这些政令随便拿出一条，都够朝堂上吵三个月的。秦牧一天全发了。
刘季——现在是丞相了——散朝后找到秦牧：“陛下，这些政令一起推下去，怕是地方上消化不了。”
秦牧说：“消化不了就慢慢来，但旨意先发下去。老百姓看到了，就有盼头。有盼头就不会闹事。”
刘季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退下了。
两年后。
减税的效果出来了。民间商贸开始活络，粮食产量也涨了不少。老百姓手里有余钱了，集市上人头攒动。
周边小国的使者开始频繁出现在京城。以前是来打秋风的，现在是来巴结的。秦牧手里有三十万能打的兵，谁都不想招惹。
第三年，西边的大宛国派来了使团，带了五百匹汗血马当贡品。
第四年，南边的真腊国、东边的扶桑国、北边的渤海国，全来了。朝贺的使团排着队进京城，最多的一天接待了六个国家。
赵铁柱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些使者进城，跟旁边的韩忠感慨：“你说咱们大帅……哦不，陛下，他以前在京城街头混的时候，能想到会有今天？”
韩忠说：“想不到。但我现在回想起来，他那时候就有当老大的命。你见过哪个混打架之前先布局踩点的？”
赵铁柱乐了：“那倒也是。”
第五年，秦牧决定封禅泰山。
这事在朝堂上一提出来，大臣们倒吸凉气。封禅泰山，那是千古帝王才有资格做的事。秦始皇封过，汉武帝封过，唐太宗封过。秦牧才当了五年皇帝，就要封禅？
